第三章 波澜

林鹿呦晃了晃脑袋，脑子里还是嗡嗡的。急诊室里乱糟糟的，推车轮子滚过地的声音、病人家属哭喊的声音、护士们尖利的喊叫声，全都往她耳朵里钻。手里还捏着那个印着红十字的袖标，崭新的蓝色护士服在她手里都显得有些滑稽。 “新来的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。 林鹿呦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差点把袖标扔出去。她转过头，看到一个穿着藏青色西装的男人正靠在墙边抽烟，烟雾缭绕中，他的脸看不太清楚，但那股子沉稳劲儿是真真儿的。 “是啊，”林鹿呦有点紧张，声音都在发颤，“我叫林鹿呦，今天第一天来急诊轮岗。” 男人掐了烟头，在烟灰缸里摁灭，面上没什么表情。“顾准。” “顾……顾医生？”林鹿呦眼睛一亮，“你是顾医生？那个手术入脑时候最稳的那个？” 顾准扯了扯嘴角，算是一个笑。“是我。” “哇！顾医生你好厉害啊！我听说你……”“哎呀，顾医生你先忙！” 不等林鹿呦说完，一个扎着马尾辫的护士冲了过来，一把抓住顾准的手臂：“顾医生，王叔他醒了！但是血压有点高，你赶紧来看看！” 顾准看了林鹿呦一眼，那眼神促狭又无奈，像是在说“看吧，这就是我身边这位新手同事”。然后他便跟着护士走了。 林鹿呦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她本来是冲着顾准来着，结果人家压根没正眼瞧她一下。而且，刚才顾准那个眼神……好像在嫌弃她。 她甩了甩头，决定先熟悉环境。急诊室里到处都是机器的嗡鸣声，各种仪器指示灯忽明忽灭。她学着那些老护士的样子，往各种盘子里扔纱布、止血带，手忙脚乱。 这时候，一个年轻的病人被推进来，脸色苍白，手里还捂着胳膊。护士们一阵手忙脚乱，又是量血压又是查心跳。 “小护士，帮我看看这个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。林鹿呦抬头，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躺在病床上，旁边还坐着一个年轻女孩，正一边抹眼泪一边把他胳膊上的衣服撩起来。 “啊！老爷爷你疼不疼？”林鹿呦连忙蹲下，小心翼翼地接过女孩手里的衣服。 老人咧嘴一笑，露出没牙的嘴：“不疼，就胳膊有点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