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心动信号

顾南爵烦死了。 这雨就没要停的意思，哗哗地砸在博物馆玻璃顶上，溅起的水花在底下晕开一道道水渍，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——一片狼藉。他缩着脖子往里走，雨声被玻璃隔绝了大半，可那股子湿冷还是顺着风灌进来，冻得他骨头缝里都是黏糊糊的不自在。 门口人不多，几个进去看展览的，还有负责清场的。他随便扫了一眼，嘿，叶瓷。正站在一个展柜前，戴着个洗得发白的绒线帽，半张脸埋在帽檐里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正死死盯着橱窗里那副银丝镶嵌的翡翠镯子，眼神亮晶晶的，像只刚发现了宝藏的小兽。 嚯，这丫头。顾南爵挑了挑眉。自家铺子那点出息，倒是有劳她在关键时刻帮衬着。不过，这眼力见儿，确实不赖。 他本来想进去随便看看，顺便给她打发个走人。话说得难听点，谁让她家铺子离这里太近，总像个甩不掉的跟屁虫？可脚步却突然顿住。不是因为这个。 是叶瓷的目光。 刚才那眼神，他记不清多少次在她身上见过了。比如她盯着自家店里那几件新批来的丝绸料子时，比如她给客人量尺寸时，比给老鸨搓澡时……专注，纯粹，带着点傻乎乎的执着。可落在那副镯子上的，却截然不同。 那不是寻常的喜欢，是渴望。 他心里那根原本就不舒服的弦，突然被拨动了下。有点疼，像被什么东西钻了一下。顾南爵自己都觉得扯蛋，他有那工夫琢磨这个？他顾南爵，平生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没出息的意气用事。 他皱着眉走了过去，故意响了一声靴跟，踢得水花四溅，正好溅了叶瓷一裤腿。 “啧。” 他声音不大，却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。叶瓷猛地回过头，眼睛猝不及防撞进他那张长得够格却没什么耐心的脸。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小声嘀咕：“你……你怎么回事？” 顾南爵盯着她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水珠顺着布料往下滴，在她脚边汇成一小滩。他想起昨天她埋头数钱数得眼睛发红，说是下个月要给奶奶交医药费。再想起她那副死不承认的嘴脸，明明在乎得紧，却总是一副刀枪不入的模样。 “看什么看？”他也没好好说话，语气冲得像是要吃人，“没见过大老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