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这位夫郎有点软

沈敬白第一次见到顾温柔，是护城河畔的柳树下。 那日阳不好，带着些微恼人的燥热，沈敬白骑的马兼顾不上，正烦闷着，就见个青衣小厮跌坐在河边，衣衫被泥泞沾湿了大半，俊秀的小脸皱成个包子，像只淋湿了翅膀的雏鸟，看着可怜得很。 沈敬白本就没什么耐心，嫌他碍眼，扬马就要踩过去，马蹄扬起的泥点子甩他脸上，他更是火大了，正要破口大骂，那小厮却突然站起身，膝盖一软，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，声音细若蚊蚋：“世子爷饶命，小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 沈敬白挑眉，这小可怜倒是会装可怜。他勒住缰绳，俯身看着他：“怎么个不是故意的？想挨板子的话，说吧。” 顾温柔缩着脖子，手指抠着地上的泥巴，“小的……小的是山里搬来的，不识京城的规矩，又撞着世子爷的马蹄子……” 他越说越小声，最后几乎要被自己的口水吞了，“小的这就滚。” 沈敬白看着他那副作态，心里没来由地觉得好笑，又有点烦躁。烦躁这小鬼磨磨蹭蹭的，也好笑他竟用了近乎谄媚的语气求饶。他心情本就欠佳，被这小厮一闹，更是来气。 “滚。”他挥挥手。 顾温柔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爬起来，刚走了两步，又被沈敬白又挥了挥手：“等等。” 顾温柔僵在原地，小脸上满是惊疑。沈敬白看着他，忽然开口：“你身上什么味儿？” 顾温柔一愣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，那里沾着暗红色的泥，一股子土腥气混杂着不知名的味道，他脸上顿时烧了起来，呐呐道：“是……是泥。” 沈敬白嗤笑一声：“滚吧，下次离本世子远点儿。” 话音落下，马蹄一夹，那马受惊般从他身边跑开，溅起更多的泥水，将顾温柔淋得更惨。 顾温柔抱着胳膊瑟缩在一边，看着跑远的大队人马，小拳头像是要抱住命一样攥紧了。他咽了咽口水，小声嘀咕：“京城的人真坏……” …… 顾温柔这是被亲戚赶出来了。住在山里的奶奶死了，山里又闹了匪患，他一路逃到京城，想着住亲戚家能讨口饭吃，谁知那亲戚嫌他晦气，把他扔到护城河边，说是让他自生自灭。 不想刚出来就遇着个纨绔世子，吓得他腿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