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活人墓

老王那会儿正蹲在厕所坑上呢，估计是吃坏了肚子。这破房子厕所抽水系统早就坏了，隔三差五要手动摇一下那黄铜手柄才能响，特麻烦。他刚摇完，听见外面客厅传来“咚”一声闷响，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老宅里，简直像打雷。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完犊子了。这栋老宅子他搬来三个月，总觉得不对劲。白天看着没问题，一到晚上，各种怪事就没断过。什么老鼠偷罐头、电视自己放鬼片，他当是年纪大了，神经衰弱瞎琢磨。可这声音……不像老鼠。 他擦擦手上黏糊糊的，抄起旁边擀面杖——其实就是根拖把柄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——蹑手蹑脚挪到客厅门口。猫眼是坏的，他只好看个大概。客厅不大，就张摆着蛛网的红木沙发，墙上是几张泛黄的老照片，估计是以前房主一家三口的。中间是个空落落的白墙。 就在他猫着腰观察的时候，那“咚”声又响了一次，紧接着是悉悉索索的摩擦声。老王他妈以前是纺织厂女工，练就了一身顺风耳。他估摸着，这动静肯定是卧室那边传来的，可他明明锁门了，而且他昨天才换的新锁，插销插得死死的。 冷汗又往身上冒。他咽了口唾沫，那唾沫估计都带着咸味儿。这要是闹鬼，他这小身板可怎么跟它斗？他想起村口张大爷昨晚说的怪话：“这老宅子，以前是活人墓……”活人墓？老王当时没在意，现在想起，后背一阵发凉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 他壮着胆子，捏着嗓子喊：“谁啊？谁在屋里啊？” 屋里没声儿。这反常得更吓人。老王攥紧擀面杖，深吸一口气，准备要么冲进去，要么直接搬走，这鬼地方他待不下去了。 就在他往前挪一步的时候，卧室门“吱呀”一声自己开了。开缝不大，刚好能看见一个人影蹲在床边。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老王能看见那人影穿着一身白衣，脸埋在胸口，看不清长什么样。 老王心里：“卧槽！” 他本能地想喊，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。那白衣人影突然抬起了头，动作很慢，慢慢转过来。老王借着门缝那点光，能看见它眼睛是睁着的，但里面一点光都没有，黑漆漆的，像两颗浸了水的核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