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回声山谷

苏晚脚底一滑，整个人趔趄着差点栽倒。好在她眼疾手快，腰腹用力，总算稳住了身形。她站稳后，低头看了看，脚下一片黏糊糊的，黑红色印子像恶作剧似的鲜明。一股酸楚涌上心头，她皱着眉头，心里忍不住骂开了：“什么破日子！出门就踩到这玩意儿，该不会是谁故意整我吧？”越想越气，她跺了跺脚，加快了脚步，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倒霉的地方。 拐进那条老街，三元书店的招牌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。她没像往常一样直奔三楼的文学区，而是穿过喧闹的人群，径直走向角落里的旧书摊。那些泛黄的书页，沾染着纸张特有的酸腐气味，总能让她觉得安心。仿佛每翻动一页，心头的烦躁就会被吸走一些。 她随手拨拉着书架上的书，手指划过书脊，偶尔抽出一本翻几页。忽然，一本《平凡的世界》停在了她的指尖。这书她高中时倒是看过的，好像是语文老师推荐的。她抽出书，找了个靠窗的木凳坐下，翻开书页。阳光透过玻璃窗，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一阵微风从没关严的窗户钻进来，吹得书页哗啦啦响，像是在翻动命运的书卷。 写着写着，她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薄荷香。这味道……好像在哪里闻到过。苏晚心里一紧，抬起头，目光扫过书店门口。人来人往，没有谁在特别关注她，但那股香，就是那么突兀地钻进她的鼻腔。 “肯定是我眼花了。”她甩了甩头，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来，继续看书。可心思却有些飘忽不定，像揣了只兔子，不安分地乱跳。 看完书，她起身准备回家。走到收银台，正巧碰到一个男生也在买书。男生穿着简单的白T恤，牛仔裤，背着一个双肩包，干净得像刚用水冲过。他正和收银小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，问着什么关于书的问题。 收银小哥找零钱，男生接过钱，说了声“谢谢”。两人又聊了几句，男生好像在问收银小哥哪里来的，收银小哥含糊地说是在附近上班。苏晚站在旁边，没插话，只是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影子在地上慢慢缩短。 她注意到，男生离她站的位置很近，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，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