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夜半的敲门声

那页纸的诡异，不光是在上面那些飞舞扭曲的符号，更在于我捡起它的一瞬间，手心突然传来的那股冰凉黏腻的感觉。当时我以为是书摊的旧书过于陈旧，可我特意洗干净了手，那股子像是泡在某种污秽液体里的寒意，愣是钻进了骨架里，让我后背直起鸡皮疙瘩。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，脑子里老想着那几张诡异的符号。书摊离住的地方不远，两三条街而已，但那天我却走了两个钟头才到家。路灯昏昏的，把我的影子拉得好长，周围静得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声，还有耳边嗡嗡发响的鼓点。路过老槐树底下的时候，风一吹，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在我脚边，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头看向那棵树。 老槐树的树冠秃秃的，像个光头老头，晚上吊死过人，这事儿街坊邻里都爱嚼舌头。树根下面那块石头孤零零地卧着，像是块墓碑。我路过的时候，顺手捡了块小石子，正想扔出去，眼角余光却瞥见石头后面好像站了个人影。 那影子比树影还黑，一动不动地杵在那儿，看不清脸，就看见一团模糊的头发。我吓得脚底一软差点没站稳，心都快跳出来了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只剩下“鬼啊！”这个词在嗡嗡作响。我猛地转身就跑，像兔子一样窜了起来，半晌才敢回头瞄一眼——树后面空空的，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。 回到屋里我彻底慌了神。那本书被我原封不动地收好，可那页纸我一直攥在手里，手心全是冷汗。我寻思着，这事儿不能跟家里人说，爸妈只会骂我晚上乱跑，最好笑的是我爸骂我的时候还会说“别瞎想，那是树影儿”。 applicable to me now, it felt even more ridiculous. 我太了解我爸了，这老头一根筋得很，要是被他说我撞见了鬼，非把我扒皮抽筋不可。我翻来覆去想，越想越觉得那晚上不对劲，那树影绝对不是幻觉，尤其是在我捡了那页纸之后。我总觉得，是那页纸上的东西，把我引到那棵树那儿去的。 越想越后怕，我把那页纸小心翼翼地夹在一本闲书里，藏进了枕头底下。这一晚，我被噩梦折腾得够呛，梦见自己站在一个黑漆漆的深渊前，伸手就想要抓住什么，可不管怎么伸手，那东西总是在眼前飘忽，抓不住，也看不真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