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选择的代价

烟头烫到手，我就把火苗甩老远。院子里还是没动静，跟死了似的。老槐树的沙沙声还在，是风吧，我这么想。可心里头就是不得劲儿，跟喝了凉水犯膈似的。我蹲下身，借着昏暗的灯光看了看鞋底，破洞那块沾了点新土，还有几根灰白的头发。是我自己掉的？我伸手摸了摸额头，黏糊糊的，像是出了汗。 正琢磨这事儿呢，院门口突然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我猛地抬头，心跳“咚咚咚”直撞后脑勺。那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院子里，听得一清二楚。我压低身子，悄悄挪到门口，透过门缝往外瞅。 没人。院子里还是那么安静，各家各户窗户透出来的光，影影绰绰的，像鬼火。老槐树还在“沙沙”响，但那声音好像……好像比刚才更响了。我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冒烟。 “谁啊？”我试探着喊了一声，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。没有回声。 我皱了皱眉，伸手推了推门。门没锁。我侧身钻出去，借着远处路灯洒下来的光，往院子里走。刚走到老槐树下，那“沙沙”声又响了，这次听得真真切切，像是有人在树底下踩叶子，一踩一踩的，还带点拖拽的响声。 我头皮一阵发麻，赶紧后退了两步。难道是找人？可这时间点……不对劲。我正要转身回屋，眼角余光瞥见树底下有个东西。黑色的，巴掌大小，一动不动。我走近一看，是个塑料袋，敞着口，里面露出一角白色的东西，像是……像是女人穿的小袜子。 我皱起眉，蹲下身捡起那塑料袋。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儿飘上来，很冲。我打开袋子看看，里面就这一个袜子，还撕破了一个角。这么晚了，谁往这儿扔垃圾？还是塑料袋？我正纳闷，突然觉得后脖颈子有点痒，像是有人站我身后。 我猛地回头，吓了一大跳。一个穿着白背心的老太太，正站在不远处，手里还掐着一把葱，看我的时候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巴张着，像是要说什么，却又没发出声音。 “阿婆？”我试探着叫了一声。老太太浑身一颤，葱“啪”地掉地上。我赶紧捡起来，讨好似的递给她：“阿婆，您怎么在这儿？没回家？” 老太太接过葱，手指抖得跟筛糠似的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才挤出几个字：“你……你鞋底……有……有头发……你爸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