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第一次惊现

车灯在前面那棵歪脖的老槐树下停下，树冠黑压压的，活像张张张着鬼眼的嘴。我推门下去，冻得那叫一个透骨，赶紧跺了跺脚上的雪。村口那几户人家亮着灯，窗户映着昏黄的光，像是病入膏肓的老人眼睛。 “老王头，你这是刚从哪回来？”一个扛着锄头的老头子拦住了我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冻在半空里不落下。 “跟我来的作家，”旁边另一个瘸着腿的应和，手里还拎着个破旧的鸟笼，“说是写咱们黑山村的，净整那些没用的玩意儿。” “没用玩意儿？”老王头哼了一声，肥腻的手指弹了弹我胳膊，“别是想学人出马吧？想那活儿，得有根骨，不像你，哭都哭不出来，保准是冲着钱来的。”他身高体胖，脖子上挂着个狗皮帽子，呼出来的白气比雾都浓。 我心头一沉，嘴上扯着笑：“哪能啊，就是随便问问，我对民俗挺感兴趣。”确实，那些神神秘秘的，再加上我爷爷留下的半本残破手稿，勾得我心痒痒。 “感兴趣你来问老子？”老王头把锄头往地上一戳，四根尖齿扎进冻硬的黑土里，“黑山村不比别处，有它自己的规矩。你听说了没？前阵子王半仙家出了事。” “王半仙？哪个王半仙？”我装傻。 “就是那个会跳大神的老东西！”老头子嗓门又拔高八度，周围的狗都叫了起来，“他徒弟跑了，半夜在村西头老坟地跳井，最后捞上来，脸都青紫了，舌头伸老长，口吐白沫……啧啧。” 我听得一哆嗦，后脖颈子发凉。这跟爷爷笔记里写的一模一样，只是换了个主角。 “不信？那你跟着我走。”老王头转身就往村西走，雪被他踩出噗噗的动静，鸟笼里的鸟也跟着叫唤。 那片坟地紧挨着黑河，河面结了薄冰，但底下肯定没冻透。老王头指着一座孤零零的秃坟头说：“就是这儿了，那天半夜，有户人家听见了动静。” 我蹲下身，坟头上的泥土松软，指缝里渗出点湿气。夜风一吹，那股土腥味儿更浓了，还混着一股……腥甜味？像是暴风雨前的海，让人心里直犯毛疙瘩。 “你闻闻，”老王头凑过来看我，油腻的唾沫又差点喷到我脸上，“坟里埋的是个叫二愣子的年轻人，无父无母，村里人都当他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