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命运的回响

冷风刮得正盛，把我那辆半旧的夏利刮得吱呀乱响。晚秋的山路坑坑洼洼，轮胎碾过碎石子，噼里啪啦的，像踩在猫爪子上似的。我缩在车里，看着导航屏幕上跳动的红字，心里直骂娘。 老丈母娘家在下辖县，一个叫黑山的破地方。当初为了照顾我那刚过世的老丈人，我硬着头皮一口答应了下来。现在倒好，这鬼地方简直要把我逼疯了。老丈人走后，家里就剩下老太太一个，守着那栋摇摇欲坠的老宅子。 车灯刺破夜色，照见歪歪扭扭的路牌。虎头山，我管老丈人这套老旧风水说法叫狗屁。反正不管怎么走，绕来绕去，最后还是停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。 村里人眼熟，一个个都伸着脖子往外瞅。几个老太太嗑着瓜子，嗓门洪亮地议论着：“哟，这不是老王头家那个不成器的女婿吗？又回来啦？”“看他那怂样，估计又被人骗了吧？”“我看啊，还是回城里吧，这儿晦气！”我闭着嘴，从车里拖出行李，心里骂得是狗血喷头。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老太太坐在炕上，背对着我，手里还盘着毛线。看见我进来，她头也没抬，慢悠悠地道：“回来啦？正好，晚饭给你炖了狗肉骨头汤。” 我差点把刚到嘴边的脏话给咽回去。狗肉？这老太太口味够重的。放下行李，我揉着发紧的太阳穴，走到院子里。月光惨白，照见院子角落堆着的柴火，还有些干柴上钉着的白骨。我一愣，眉头皱了起来。狗骨头？ 晚饭就在堂屋桌上摆着。一盆狗肉骨头汤，油光锃亮，还飘着几缕狗毛。旁边摆着一盘花生米，一盘翠绿的小青菜。我认得那青菜，叫苦苣菜。在老家，这玩意儿可不好吃，味道发苦得很。 我扒拉了两口饭，老太太在我对面慢悠悠地喝着茶。屋里就我们俩，气氛有点诡异。我放下筷子，忍不住问道：“妈，这……狗肉哪儿来的？” 老太太抬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深邃，像能把我看透五脏六腑似的。她放下茶碗，慢悠悠地道：“你丈人留下的，在他生前，可是宝贝得很。” 我听得心里直打鼓。老丈人以前是村里的后生，怎么会跟狗肉搅和在一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