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少年出山

林默知道，今儿个是出山的日子。 山脚下，他娘端着一碗滚烫的米汤，眼睛红红的，像是要把他这碗汤吹凉了再喂他。林默吸溜吸溜喝完，脖子一扬，没看那碗底，拍拍他娘消瘦的脸颊：“娘，您放心，我林默记着呢，早晚给咱们家盖个大瓦房。” 娘咬着嘴唇，眼泪啪嗒就掉进米汤里，他娘年纪大了，记性差，每次都以为他是去山里砍柴，谁也不知道，他今天是要去见神仙。 林默摸了摸怀里，那块暖玉还在，是他爹临死前塞给他的。据说，是他爹花光了家当，从一个老道士手里换来的，能保平安。林默也不知真假，只当是个念想。 他爹是去年被山里的虎狼叼走的，连坟头都没留下一坏土。他娘一个人拉扯他，洗衣做饭，还要进山砍柴换点铜板，身子骨一天天垮了下去。 “滚吧，念叨什么呢！”他娘擤了擤鼻子，把碗往他手里一塞，“山里险，你记着点，别让我操心。” 林默咧嘴笑了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露出满口黄牙，挺难看，但他娘总能笑眯眯地看着他，好像他这张嘴，能让她年轻几岁。 他娘往他手里塞了个铜板，就又转身抹眼泪去了。林默攥紧了铜板，转身进了西山。 西山不好进，到处是悬崖峭壁，杂草丛生。林默一条腿长，一条腿短，小时候摔得，到现在还瘸着一条。他倒是不觉得什么，走路歪歪扭扭，倒也别有风味。 走了大半天，林默累得气喘吁吁，正想找个地方歇歇脚，眼角一瞥，看见前面一块青石上坐着一个人影。 那身影背对着他，长发披肩，看不清脸，但那股子仙气，把周围的鸟儿都吓跑了，连蚊子都敢不敢近身。 林默好奇，蹑手蹑脚走了过去。 “你是谁？”林默小声问道，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块暖玉。 那人影突然转过头来，林默吓了一跳，差点没叫出声来。 那不是人，是道长！ 那道长满脸皱纹，像是个老乞丐，但那双眼睛，却亮得吓人，仿佛能看穿人心。 “小娃娃，你想找死？”道长声音沙哑，像个老树皮。 林默吓了一跳，连忙摆手：“不是，道长，我不是。”他指着那块暖玉，“这是我家爹留给我……” 道长突然笑了，那笑声比哭还难听：“你家爹，是个聪明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