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里安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，但这会儿偏偏有个女孩子的笑声像长了翅膀似的，呼啦啦飞了进来。那笑声脆生生的，带着点野劲儿，又不像是谁故意叫唤，倒像是被什么逗乐了，放开了声音闹。

傅行歌脚步猛地一顿，怀里抱的稿纸都差点滑脱出来。他眼尖，顺着笑声看过去，只见林子深处，有个穿着浅绿色连衣裙的女孩子正蹲在一棵老树下，手里还攥着个小竹篮子，正低头往里看，一看就是发现了什么宝贝，笑得前仰后合的。

傅行歌嘴角抽了抽，这丫头。回来这么久，也不知道收敛点，每次都这么招摇。他迈步走了过去，脚步放得很轻，尽量不惊扰到那个笑得正欢的女孩子。

“笑什么呢？”傅行歌走到近前，蹲下身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尽量不吓到她。

那女孩子正沉浸在发现宝贝的快乐中，猛地被人吓了一跳，手里的竹篮子一歪，几颗刚摘下来的野莓掉在了地上。她抬起头，看到是傅行歌，眼睛一下子瞪圆了，手里的篮子啪叽一声掉在地上，里面的野莓溅得到处都是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她捂着脸，声音又气又羞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傅行歌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弯腰，帮她把地上的野莓捡起来，放回篮子里，然后抬头看着她，语气软了下来：“外面有人找你，我……”

“别说了！”她打断他，眼泪唰地一下流了下来，“你就是故意的！每次都来吓我！”

“我没有……”傅行歌想解释，可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他叹了口气，站起身，揉了揉她的头发，语气尽量放缓：“对不起，是我不好。下次我不来了，行吗？”

她抽噎着，点点头，但还是没好气地瞪着他：“哼，傅行歌，你可真是够讨厌的！”

傅行歌看着她这副样子，觉得心里有点酸酸的。他没再说话，只是默默地帮她把篮子捡起来，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林子。

回到傅行歌家里，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对着桌子上的稿纸发呆。稿纸上的字迹渐渐模糊，一个个都变成了她笑的样子。他想，也许，自己真的离不开这个讨厌又喜欢的女孩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