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选择

“呵，林小姐，这风大，可得注意着点儿。”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戏谑，像黏在鞋底的泥，甩不掉，还特恶心。林晚把脸从手里挪出来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镜片上还结着一层薄薄的水汽。她慢悠悠地抬头，玻璃倒映着她略显苍白的脸，眼神冷得能结冰。 说话的是宁浩，维持着上流社会的优雅姿态，嘴角噙着一丝嘲讽。他手里拿着一张照片， glossy 光面，他递过来的时候故意慢了半拍，林晚不得不伸出手去接。 照片上是她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，背景是情侣常去的那种海景餐厅，背景座椅的扶手上还印着那个男人的手型。男人恰好穿着领带，林晚记得那是上周她去给陈默送文件的时候，陈默突然叫住她，说公司要聚餐，让她一起来。 “陈默，”林晚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要沉进海里，“怎么？陈默是你男人？” 宁浩没回答，只是把照片又往前凑了凑，仿佛在说“自己看吧”。林晚眯了眯眼睛，照片上的男人确实长得像陈默，但不是。不是陈默，也不是她认识的任何一个男人。 “你在暗示什么？”林晚站起来，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她今天没化妆，下巴上还沾着一点点灰尘，但就是这种不修边幅的样子，反而让她看起来像某种猎物。 宁浩笑了，笑声比刚才更尖锐。“暗示？我什么都没暗示。”他收起照片，“我只是觉得，林小姐这么聪明，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。” 林晚没接话。她想起陈默的背叛，想起他在她最狼狈的时候消失了三天，三天之后带着另一个女人回到她面前，笑得比谁都甜。她想起自己为了摆脱陈默，逃到这个陌生的城市，投靠一个素未谋面的远房亲戚，结果又遇到宁浩，被宁浩搅得天翻地覆。 “陈默是我的前男友。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带着一股事不关己的冷漠，“跟你无关。” 宁浩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搞笑的事情，笑得前仰后合。“前男友？呵，林晚，你倒是会给自己找台阶下。”他指着她的鼻子，“我早就说过的，你这心眼子，装不下什么好男人。陈默不行，我行吗？” 林晚皱着眉头，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，就是找个叉子，把这个笑得一本正经的男人的脑袋敲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