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情劫

雾气黏糊糊地裹在身上，把我钉在这片软绵绵的鬼地方。刚才那声“有鬼啊！”喊出来，喉咙里像塞了块烂棉花，根本没回声。心里直打鼓，这地方邪乎得很，感觉稍微走错一步，就得被吸进泥里，再也没影儿了。 “得赶紧找个人，或者点啥东西照明，不然真要废在这儿了。”我縮了縮脖子，手在身前胡乱抹着。指头划拉几下，触感还是那股子黏糊糊的，像是海鲜市场的鳗鱼胶，恶心得很。正烦着，眼角余光瞥见前面雾气里有个突兀的黑点。 走近了才看清，是个老房子。白墙黑瓦，样式看着眼熟，像是有年头的四合院，可惜门窗都烂了，蒙着一层灰。门口挂着把锈迹斑斑的大铁锁。 “嗐，有戏？”我凑上前，伸手去拿铁锁。入手沉甸甸的，上面斑驳着绿锈，一撬，“嘎吱”一声，裂开一道缝。 “谁啊？”里头传来个苍老的声音，颤颤巍巍的，像根老树皮。 我吓了一跳，赶紧缩回手：“老哥，没人啊，我是路过……” “路过？”声音顿了顿，“这鬼地方……哪来的路过？” 我咳嗽了两声：“我就是想找人问问路……”说着就把那声“有鬼”的事说了，顺便抱怨这地方软得离谱。 里头沉默了一会儿，好像是笑了一声：“呵呵，想找路？也好，都这样了，找个伴儿也好。” 说罢，锁“咔哒”开了。我推门进去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，借着手机微弱的光，打量这院子。中院有个小土坑，不知道以前埋了啥玩意儿，冒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白雾，跟院外那软雾连着。正房塌了半边，剩下的墙根底下，蹲着个穿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老头，背对着光，瞧不清脸。 “行啊，挺会套近乎的。”我心里嘀咕，壮着胆子喊，“老哥，有活儿干不？” 老头没吱声，慢慢转过身。借着手机光，我瞅见他脸上坑坑洼洼，像是撒了把盐，嘴唇干裂得发紫，牙都没几颗了。 “你是第几个了？”他声音更哑了。 “啥意思？”我有点懵。 “想混出这鬼地方？”老头直勾勾看着我，“要么死，要么……随缘。” 我心里咯噔一下：“随缘？什么随缘？” 老头没细说，指了指土坑：“那边，念叨三遍你想干成的事儿，心里诚心点，看是坑把你想法儿吸进去，还是……给你指条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