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拼命活

王建军把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手三轮摩托推到厂门口，刚要跨上去，就被车间主任老李给叫住了。 “建军，今儿个手头紧，厂里急着要一批零件，你小子机灵，安排安排？”老李眯着眼睛，吐出一口烟圈，“陈万胜那小子又撂挑子了，他老婆给他找了个对象，他倒好，直接跟厂里撕了，说不想干了。” 王建军心里咯噔一下，陈万胜是厂里技术最好的家伙，要不是他手艺太好，王建军也很难混到今天这个组长位置。但这年头，啥事都能变，人一变脸，比翻书还快。 “主任，您看我这儿……”王建军搓着手，有点为难。他老婆上周刚生了孩子，家里正等着钱买奶粉呢。 老李把烟灰缸里的烟头扫成一堆，沉吟片刻：“这样，我给你垫两千，先顶上，零件赶出来，厂里给你结账。”说着拍了拍王建军肩膀，“建军，你小子是个实在人，主任信得过你。这活儿干完了，别忘了人情，回头有啥难处，开口。” 王建军眼圈有点红，他知道老李是个什么样的人，是厂里除了厂长之外，对他最好的一个领导。这两千块，沉甸甸的，相当于他一个月的工资。 “谢谢主任！谢谢主任！”他抢过那沓皱巴巴的现金，觉得手心发烫，“您放心，保证三天内，零件一分不少地给您送过去！” 老李摆摆手，催促他赶紧走，“赶紧去啊，别耽误事儿。厂里可等着这批零件呢，都等着拿套锅吃饭呢！” 王建军推着三轮摩托出了厂门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两千块，确实能缓解家里的燃眉之急，但这不是长久之计。他想起昨晚孩子咿咿呀呀学话的样子，心里更急了。 他找到陈万胜，那小子正蹲在电线杆底下抽烟，脸拉得老长。 “建军，你来看我啊？”陈万胜瞅见王建军，眼睛一亮，又迅速黯淡下去，“我……我老婆真跟别人走了，她说……她说我太闷了，跟不上时代了。” 王建军叹了口气，蹲下来跟他平视：“这事儿，你小子也得想开点。生活不容易，但也不能轻易放弃。” 陈万胜苦笑：“放屁！我辛辛苦苦干这么多年，就为了她跟别人跑？我连句嘴都懒得跟她说！” 王建军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算了，不说这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