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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王最近有点烦。 不怪他，谁家钱没处花啊？但这不是钱多花不完的烦，是钱眼儿太刁钻的烦。租住的平房又年久失修，墙皮掉了半边，楼上漏水滴得他睡觉都不得劲儿。老婆的脸色，比那漏水的屋顶还愁。儿子在城里打工寄回来的钱，像撒豆子似的，没几天就见了底。 老王是那种典型的老实人，进厂二十多年，拧螺丝拧到眼花，换挡换到手臂抽筋。厂里那帮小子，都叫他「老油条」。话是这么说，可老王心里有股劲，憋着呢。不能就这么窝囊下去啊。 那天下夜班，路过街角那个修车铺，铺子不大，几张破凳子，几把扳手，老大爷正哼哧哼哧地给自行车补胎。老王就那么站着，看了一小会儿。铺子旁边墙上贴着几张过时的招聘启事，皱巴巴的，像老王这二十多年的工龄。 「需要手脚麻利的小工」 「诚聘修鞋师傅」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手脚麻利？他邓大头，厂里那台老机器，他摸得比谁都熟。修鞋？他小时候摆过摊，那活儿他也能拾掇。可现在呢？四十多了，谁还稀罕这种累死累活的事？ 老婆在后面扯他衣角，小声骂：「又发呆！赶紧回去睡觉，明天还得上早班呢！」 老王回过神，拍了拍脑门，叹了口气。可那股子邪火，却烧得更旺了。 第二天，老王特意起了个大早。不是去厂里，而是揣着昨晚琢磨了一夜的主意，走到那家修车铺前。老大爷正准备收摊，见个生面孔，抬眼打量。 「老哥，有活儿？」 老王嘿嘿一笑，把怀里抱着的几个旧轮胎搬了出来：「我想学修车。」 老大爷愣了：「学这个？你……」 「我退了。」老王打断他，声音不大，但很坚定，「厂里年纪大了，不让我上机了。我想自己干点啥，总不能在家吃闲饭吧。」 老大爷上下打量了老王一番，又看了看那几个轮胎，缓缓点头：「行，有手艺不怕吃苦就行。不过，这活儿累，还脏。」 「脏累我不怕。」老王搬凳子，「您教我，保准不偷懒。」 那天起，老王真的留在了修车铺。白天上完班，晚上就开始跟着老大爷学。指甲被扳手砸破是常事，手上的油污几天洗不干净，可老王愣是没吭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