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老娘的菜不吃滚

天蒙蒙亮，李翠花就给冻醒了。不是饿的，是那干草太硬，后腰一晚上都苏麻了。她哼唧了两声，翻身下炕时腿肚子直转筋。院子里静悄悄的，连只鸡狗打鸣的动静都没有。娘房间还没动静，估计还睡着呢。翠花揉了揉眼睛，偷偷摸摸溜到厨房。 厨房里冷冰冰的，灶台上的灰都积了薄薄一层。翠花搓了搓手，从墙角摸出个破陶盆，盆底还结着块干硬的饼渣。她叹了口气，把盆里的剩饭剩汤倒进锅里，对着灶台上的老黑猫吹了口气，算是跟它打招呼。 “老黑，今儿早上就你跟老娘我两个相依为命了。”翠花嘟囔着，舀了勺稀粥吹凉，自己先润润嗓子。老黑眨巴着绿眼睛，慢悠悠地凑过来，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。翠花嘿嘿一笑，摸出块昨夜省下的咸菜丝，掰了半块扔它。 正吃着，大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李翠花娘李秀莲披着件破棉袄，头发乱糟糟地走进来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做了啥好吃的？赶紧叫娘吃。”看见锅里的稀粥，脸色顿时就沉了。 “就剩这点了，大清早的，你也别饿着。”翠花心虚地往后缩了缩。 “就这点？昨儿晚上你跟你爹买了啥？还指望你给娘省口饭吃呢！”李秀莲嗓门一大，院子里都能听见。 翠花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昨晚爹确实给她带了点东西，可…可那是给他的！她爹李富贵，人老实巴交的，就是爱喝酒，昨晚回来就醉醺醺的，硬塞给她两个白面馒头。 “爹他…他说他路上买了俩馒头…”翠花小声辩解。 “哼，路上买的？你爹那点出息，能弄来白面馒头？怕不是又去酒楼蹭吃的了吧？”李秀莲冷笑一声，伸手就要去抓锅里的粥。 翠花赶紧伸手拦住：“娘，你别动！这粥是留给您的。” “留给我的？”李秀莲眼睛一瞪，“我饿了能吃冷地？你爹这没出息的，赚的几个钱全跟上酒鬼了，剩下几个子儿，够咱们娘俩塞牙缝的？今儿早上我看见你爹曲曲折折往村东头去了，你给我老实交代，他干啥去了！” 翠花被她问得脸通红，手指绞着衣角：“我…我不知道…他…他可能去买点柴火…” “买柴火？他手里提那么点布头片子，买柴火干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