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贼喊捉贼是吧

天蒙蒙亮，李翠花就给冻醒了。不是饿的，是那干草太硬，后腰一晚上都苏麻了。她哼唧了两声，翻身下炕时腿肚子直转筋。院子里静悄悄的，连只鸡狗打鸣的动静都没有。娘房间还没动静，估计还睡着呢。翠花揉了揉眼睛，偷偷摸摸溜到厨房。 厨房里黑乎乎的，只有灰烬里还透着一丝红光没完全灭。翠花摸了摸锅边，又冷又硬，昨晚上娘烙的饼片子早被她一个人偷吃光了。她叹了口气，摸出昨晚上藏在被角的那块捂得发软的黑馍，就着锅沿啃了一口。硬是啃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这日子怎么就过得这么难呢？ 刚啃完，就听见外面有人说话。是王寡妇和她的胖丫头翠丫头。两人声音压得低低的，但翠花离得近，听得一清二楚。 “……你说那块田地，咱们要不要租过来？”王寡妇的嗓门尖利，一听就烦人。 “要啥呀，他家那块地早晚也是咱们的，何不趁早收了？再说，翠花那丫头，我看就是块甩手掌柜，地租过去，我还得给她折腾呢！”翠丫头是个愣头青，嗓门倒是不小。 翠花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道：“好你个王寡妇，我娘那点地，你们虎着呢！” 正想着，王寡妇那声音又飘进来了：“你等等，我先去看看。就说我找她娘商量点事儿。” 翠花赶紧往后藏了藏。就在这时，厨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王寡妇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提着个小布袋，一瞅见翠花，眼睛登时就斜了。 “哟，这不是我们的大能人吗？起这么早，准备去地里挖野菜啊？”王寡妇阴阳怪气地笑着，手里的布袋在她手里晃了晃，“我看你这手艺，得挖三天三夜才能填饱肚子。” 翠花心里火气“噌”地一下就上来了，不就是昨晚吃了她一块黑馍吗？至于这么记仇吗？她沉着脸，眼皮都不抬：“我娘还没起呢，我偷吃块馍还能宰我？” 王寡妇一听，更来气了：“你这丫头，还嘴硬！我告诉你，昨晚你家偷了李大婶家的鸡，还烧了她的柴火，今天她要是不找你算账，我替她！” 翠花一听，脑袋嗡嗡的。昨晚……那鸡……她明明记得是自己在柴火垛旁边捡的，黑乎乎的，也不知道是不是李大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