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这彩蛋有点甜

天蒙蒙亮，李翠花就给冻醒了。不是饿的，是那干草太硬，后腰一晚上都苏麻了。她哼唧了两声，翻身下炕时腿肚子直转筋。院子里静悄悄的，连只鸡狗打鸣的动静都没有。 娘房间还没动静，估计还睡着呢。翠花揉了揉眼睛，偷偷摸摸溜到厨房。昨晚剩的半碗玉米糊糊凉透了，稠得跟胶水似的。她正琢磨着找找昨晚剩的野菜，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 老娘系着粗布围裙，手里还拿着个笸箩，瞪着眼睛问：“翠花，起这么早干嘛？冻着了吧？” 翠花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小米牙：“娘，天冷，我醒得早。您呢？” “我寻思着多拾掇点柴火，省得晚上冻。”老娘往灶台边一站，手里的笸箩往灶坑一放，“你今儿个去哪儿？” “我去……我去山脚下转转。”翠花嗓子都哑了，“昨儿个您说，那片地里的野菜快没了，让我去看看。” 老娘伸手摸摸她额头，又摸摸她胳膊：“不烫啊。你去吧，跟邻居家那丫头搭把手，别走远。” “欸！”翠花应了一声，跑到外面搓了搓脸。清晨的寒风一吹，脑瓜子顿时清醒了。她抄起那把娘留下的旧菜刀，就往后院溜达。 院子里，三婶家的丫头小琴蹲在猪圈边，正用根细草撩逗圈里那头还没断奶的小猪崽子。看见翠花，小琴眼睛一亮：“翠花！你也起这么早？” “嗯，去山脚下。”翠花往猪圈边上凑了凑，小猪崽子一扭屁股蹭了她手一下，吓得她“嗷”了一声。 “哈哈哈，我看你这丫头是被猪拱了！”小琴指着她的手直笑，“今儿个山脚下有彩蛋哦！” “啥彩蛋？”翠花心里嘀咕，寻思着这丫头咋知道山脚下啥情况。 “我哥给我捎话了，说山脚下那片新开垦的地里，昨儿晚上下了场霜，把那几畦灰灰菜冻得跟冰棍似的！这时候摘，又脆又嫩，香着呢！” 翠花眼睛一下子瞪圆了：“真的假的？那不是比咱家地里的强多了！” 小琴拍着巴掌笑：“那当然！我哥说了，今儿早些去，摘得多还能换他临走前给咱放养的几只鸡呢！” 翠花心痒痒得不行，跟谁都知道她家穷，顿顿吃糠菜，就盼着能有口油水。她抓起菜刀，就往小琴指的方向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