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鸡毛掸子也砸不赢

李翠花缩在炕角，那点干草硬邦邦硌着后腰，疼得她龇了龇牙。外头风声呜呜的，像是要把这茅草屋给掀翻。她娘昨晚交代她早些睡觉，她硬撑着熬到半夜，就盼着天亮能去山脚下那片地转转。地里那点野菜，够吃两顿了。 “妈的……”又嘟囔了一句，她迷迷糊糊地把手指伸到被窝里暖和暖和。那破被面硬得跟块板似的，指头在里面钻了半天，才摸索到一撮鸡毛。鸡毛是脏的，沾着草屑和灰，她却像得了宝贝似的攥紧了。 过了会儿，迷迷糊糊好像听见外头有动静。不是起风的沙沙声，是人走动的声音，还有说话的调子。李翠花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鼻子抽动了几下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酸的骚味，还夹杂着淡淡的酒气。不对劲，这味儿太冲了。 她悄无声息地摸到炕门口，眼睛瞪得溜圆往里瞅。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她看见两团黑影影在院里晃悠。一个高大的男人醉醺醺地靠着墙根，另一个矮胖的，正伸出肥腻的手挠那男人的腰。那男人咧着嘴笑，身子晃得像棵随时要倒的歪脖子树。 “三哥，再挠挠，再挠挠……嘿嘿，翠花姐的手可真巧……”矮胖男人乐得直拍大腿。 “滚……”高大男人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，伸手去打那矮胖的，手却没抓住，自己反歪了一下，差点摔跟头。矮胖男人见状，咯咯直笑，几步就蹿到墙角，对着高大男人脚边吐了一口。 李翠花把脸埋得更低了，鸡毛攥得更紧了。鸡毛上带着一股子霉味，还有她自己身上那股子汗臭和骚臭混合的难闻气味。她娘说了，这鸡毛掸子是她爹以前用的，是她娘宝贝着，没舍得扔。现在看来，真不比她攥着手里的鸡毛强。 突然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一个尖细的声音喊道：“老三！你昨晚……昨晚会啥呢？！”正是她娘喊的。 高大男人立刻直起身子，对着院门的方向吼了一声：“你俩都给我出去！喝死了不喝死了！” 他娘没再吭声，但那矮胖男人还在那儿咋咋呼呼：“三哥，你让开，我还要去……” “滚！”高大男人真动了怒，猛地一蹬腿，踹了矮胖男人一脚。矮胖男人惨叫一声，连滚带爬地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