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K把那旗子往旁边一踢，鞋底在冻得邦硬的地面上磕出“叩叩”两声。风卷着雪花又扑过来，打在他脸上，跟砂纸似的。他抹了一把脸，呵出的白气比雪花更密，糊了一层在眉毛上。

“他娘的，”老K低声骂咧咧，“挂这儿等着让狗屎糊了？”他伸手去解背包带子，底下压着半袋压缩饼干。刚掏出来，就有只肥硕的乌鸦“嘎”一声从雪堆里钻出来，歪着脑袋盯着那饼干袋，翅膀扑棱了两下，又缩回雪里不见了。

老K哼了一声，把饼干塞回去，拍了拍肩上的冻泥，迈步朝旗子那头走。旗子大概有个人高，旗杆插在雪地里，被雪盖了多半截。旗面上两个歪歪扭扭的德文字母，雪已经把颜色冲得发白，得走近了才勉强认得。老K眯着眼看了看，又看了看周围光秃秃的松树，心里骂了句：“妈的，又是情报。”

他绕着旗子走了一圈，雪地里除了自己的脚印，还有几串模糊的狗刨印。这地界儿跟个坟场似的，到处都是被踩实的雪。他蹲下身，用枪托扒拉了扒拉雪，底下硬邦邦的，像是埋了什么。

“这帮王八蛋，”老K心里嘀咕，“又放什么屁了？”他估计是接到了什么任务，派人来这儿传递消息，结果估计是路上碰见鬼了。东线这鬼地方，别说情报，就是派个使者来送信，也能给冻死、毙死或者喂了野狗。

老K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雪，枪口不自觉地提高了半分。他看了眼旗子杆旁边，那里有个浅浅的土坑，坑里露着几片被烧焦的木头。他捡了块冰，捅了捅坑边，冰锥“咔嚓”一声裂成了几块。

“妈的，烧了信了？”老K眉头皱起来，“这帮催命的，连个明火都找不到。”他环顾四周，除了风雪，就剩下这些光秃秃的树和死寂的雪地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块冻得邦邦硬的面包干，啃了一口，咸咸的，正好解渴。

就在这时，他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有人在那里动东西。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安静得能听见雪花飘落的地方，格外明显。

老K眼神一凛，立刻躲在最近的一棵松树后面，耳朵贴着树皮。声音越来越近，还夹杂着几声低低的说话声，听不懂德语，但能感觉到对方不是日本人，也就是说，不是自己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