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K的靴子陷进雪里，拔出来的时候带起来一大捧白毛。寒风一吹，他呼出的白气在眼镜上结了层霜，得使劲眯着眼才看清楚那玩意儿。那旗子歪在雪地里，红颜色褪得厉害，看着像块破布条子，但那歪斜的姿势，跟周围死气沉沉的雪景格格不入。

他跟老周、老陈摁趴在雪丘后面，手指冻得都快失去知觉了。“妈的，”老K从牙缝里挤出句话，声音跟从冻僵的喉咙里滚出来似的，“那旗子……不是我们那面。”

“操！”老周那边传来老K的骂声，他扒拉着雪地里的草，“颜色太深了，而且你看那根杆子，是松木的，我们用桦木。”

三个人里头，就老陈看起来还算镇定，他眯着眼，嗓子眼儿里头像是塞了团棉絮：“那也能说明点事儿。我们这面旗子是厂里染的，色牢度不行，风一吹就褪。这旗子看着是旧的，但颜色还这么红，说明是正经染过的。”

老周骂骂咧咧地掏了支烟，划了半天火柴才点着：“矮油，搞不懂。要么是哪路野兵挂的，要么……就是日本人放的风声。”

老K没说话，他盯着那旗子，脑子里飞快转着。出任务前，上头交代的很明白，目标是那个木头房子，房子里有个德国少尉，带着半个通信排。可这旗子……日本人那边没见过用这玩意儿啊。他们一般都扛白旗或者黑旗，有时候兵败了也会扯块白床单。

三个人悄无声息地往旗子那边摸，脚步踩在雪地上，嘎吱嘎吱响。老K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这地方他们来过，任务刚接下来的时候踩过路，按道理说，这片雪地不该有旗子。除非……是有人故意放进去的。

越靠近旗子，老K心里越打鼓。他发现旗子边上的雪有点不对劲，像是被人动过的。他蹲下去，用手扒拉了几下雪，一捧抓起来，手指头一捻，触感让他浑身一哆嗦。

“操！”老K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是血。”

不是凝固的血，是刚渗出来的血，带着腥气，在零下的天气里根本不会凝固。老K顺着血迹摸过去，发现雪地里隐约有一串人的脚印，不深，像是穿着软底靴子踩上去的。

“老周！老陈！”老K压低声音吼了两嗓子，“快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