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K两条腿冻得像面条，咯吱咯吱直响。雪地滑，他鞋底又薄，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。离那座被炮火蹂躏过的木头房子还有百十米远，他突然看见个东西。红旧的，斜插在雪里，像根烧焦的骨头。

是面旗。 半边撕掉了，剩下的部分在寒风里翻着，用人人都认识的那个叉子标志。好嘛，老K心里骂了一句。苏军，真他娘的走了。

他放慢脚步，猫着腰摸过去。旗子插得不深，一手就能拔出来。老K刚伸手，冰凉的旗子让他手一缩。他借着这功夫眯着眼朝四周扫了扫——空旷。

鬼没影儿。 他拔出旗子，抖了抖上面的雪，塞进怀里。棉袄里头那层薄绒啥用没有，冻得他稀里哗啦直哆嗦。但心里头，这事儿透着一股子邪门。

就在这时，他脚下踩着的地方，“咔嚓”一声。

不是雪裂的声音，是木头断裂的脆响。 老K心头一紧，猛地抬头。周围还是一片白，没树，没房子，连个鬼影都瞅不见。可那声音……他瞬间明白了。这片雪地太白，反光刺眼，他没看见那根歪斜的木头。

木头后面，有个洞。 手指头粗细，不太深。没烟，没火光。

老K咽了口唾沫，后脖颈子窜上一股凉气。苏军跑了是肯定的事，但不是光枪炮啊。他们有时候，比我们更会玩儿这些。他想起上回在奥利沙京郊，他们挖的猫耳洞，窄得一个人都钻不进去，结果一个孤立的无后座力炮手就靠着那玩意儿，把他手下一辆谢尔曼炸成了独轮车。

“妈的，”老K低声骂着，掏出那根旗子，“来人啊，这儿有个鬼洞！”

说话时，他已经猫着腰朝那木头挪过去。离得近了才发现，洞口被泥土和碎雪掩盖了大半，积雪下面，隐约能看到更深的黑色。他捏着旗杆，试探着往里捅了捅。

“咔嚓……咔嚓……”木头发出抗议声。

老K把旗子往旁边一丢，双手扒住木头边缘使劲往上一撬。木头纹丝不动，反而把他自己的手勒得更疼了。他骂骂咧咧地想用膝盖顶，结果膝盖一弯，低头一看——裤腿被撕开一道口子，里面的绒裤都冻成了冰疙瘩。他一屁股坐在雪地里，干脆用膝盖顶着木头往下压。

咔嚓……咔嚓……

又响了两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