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K的棉袄还是不够厚。冻得他鼻子尖尖都发紫，呼出来的白气能看见骂人的话。他缩着头，揣着胳膊，往村子东头走。得去侦察一下那帮苏军兄弟是不是真撤了。前两天炮弹往这儿扔得欢，今天早上看了眼，补给道断干净了，估计是真跑路了。

可老K总觉得不对劲。这仗打到现在，哪回苏军是坐着飞机跑的？这不科学。他心里打鼓，越想越觉得有鬼。十有八**，是诱敌深入。这帮毛子，花样就那么多。

周围冷得跟死了爹似的。光秃秃的树杈子叉着天，地上一滩滩脏水结了冰，滑溜溜的。老K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，脚下没个准谱。他走走停停，东张西望，像只怕人的耗子。走了能有十几分钟，远处的土坡上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老K心里咯噔一下。抄近道，从坡后面绕过去。他低着脖子，猫着腰，像块移动的破抹布。越靠近，那声音就越清晰。是有人在挖坑。不止一个。

他躲在歪脖子树后面，扒拉着一层干草叶子往里瞅。七八个苏军士兵，穿着厚厚的冬衣，正低着头干着活儿。他们挖得慢，姿势跟平时练过的不太一样，手时不时的还往土里戳戳。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，一边挖一边嘟囔着什么。

“……妈的，这鬼天气……挖个坑跟钉棺材似的……下辈子投胎，别当这龟孙子……”老K听得一清二楚。这帮**养的，在骂自己。

老K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这帮苏军没撤，倒真是挖坑等他了。他想着，脚底下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枯枝。“咔嚓”一声，在寂静的早晨格外刺耳。

坡上传来一声闷哼。老K浑身一僵，冷汗差点当场下来。那尖嘴猴腮的家伙猛地抬头，另外几人也同时停下了手中的活，警惕地朝这边看来。

老K赶紧缩回头，脸都吓白了。心脏扑通扑通砸得他后背发麻。他不敢动弹，像块石头似的僵在原地。几秒钟后，那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扛着铁锹，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。

“妈的，什么声音？！”他吼道，“谁他妈在那儿？！”

老K大气都不敢出。他知道，现在装死没用。这帮家伙肯定能看到他。他咬咬牙，猛地站直了身子，伸手摸向腰间的枪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