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雨水把泥土地冲得稀烂，鞋底走到哪儿都陷进去一块，拔出来的时候带起来一捧黑泥。老王皱着眉头踢开脚边一块烂草垛，又得绕道走。”

陈亮把枪口往下压了压，警惕地扫了一眼左边树丛。风声呜呜的，带着雨丝子抽在脸上，生疼。他娘的，这鬼天气，子弹都潮了。

“前进！小心脚下！”老王吼了一声，自己先带头踉跄着走。他们四个，都是“机械 化 场”出来的，前脚刚到欧洲，就扔到东线这烂泥沟里了。

“妈的，这都几天了，还没看见一个德国崽子。”钱坤蹲在一棵歪脖子树下，嘴里叼着半截烟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他是个粗使的，力气大，可脑子转得慢，最烦这种磨叽。

老王没说话，只是把枪口抬了抬，又压下去。那眼神，跟毒蛇似的，盯着前方的树影。他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这鬼地方，没准儿哪个树疙瘩后面就蹿出个端着 MP40 的德军，一枪就撂倒了。

陈亮把枪口对着钱坤，轻轻推了推他：“夸克（钱坤外号），前面可能有情况，慢点走。”

钱坤“ timings”一声，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踩两脚泥，骂骂咧咧地往前挪。他那脚跟老王一前一后，像给老王当陪练似的。

又走了一刻钟，前头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，像是有人在高声说话。

“稳住！”老王低吼一声，把陈亮往后一拽，两人同时矮下身子，贴着泥地，把枪口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
陈亮眼睛一眯，通过瞄准镜，看见树丛里闪过几个模糊的黑影，正分散着往旁边的灌木丛摸过去。

“干还是不干？”老王压低声音问。

陈亮手指在里面轻轻动了动，枪口跟着微调：“看着像几个散兵，别是探路的。等他们靠近了，一梭子把他们撂倒，争取时间。”

老王嗯了一声，从腰里摸出两颗手榴弹，也小心地丢了过去。手榴弹在泥地里翻滚两下，“嗤”的一声，然后就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。

爆炸的硝烟还没散完，那几条黑影就扑倒在地。老王和陈亮对视一眼，不再犹豫，抄起枪就冲了过去。

扑倒在地上的，果然是几个德国兵，还有两个穿着老百姓衣服的，看起来像是被打散了的俘虏。钱坤也跟了上来，一脚踹翻一个德国兵，骂道：“妈的，德国鬼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