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商场如战场

杨南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军绿的确良衬衫使劲扯了扯，领口都绷出褶子来。这身衣服是部队发的，料子糙得跟砂纸似的，穿身上硬邦邦的，活像裹了层树皮。他活动了一下肩膀，骨头咔吧响了一声，低头瞅瞅脚上这双胶鞋，鞋底都磨秃噜皮了，沾着一股子泥。 树影晃悠，阳光从枝叶缝里漏下来，一地斑驳。杨南舔了舔有点发干的嘴唇，肚子叫唤得跟个破锣似的。电子狗在脑子里嗡嗡响，提示东西南北，最近到县城也就十来公里，最多再走俩钟头，就能看见那灰扑扑的县城城墙了。 得先填饱肚子，杨南心想。饿着肚子跟人谈生意，那不是扯淡呢嘛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精气神，想起以前在工地上干活，啥苦都能吃。现在虽然状况不一样，但饿肚子是硬道理。 正琢磨着怎么走快点儿，眼前突然传来一阵嘈杂。杨南拨开挡路的树枝，往前一瞧，好家伙，前面不远处，一片空地上围了七八个人，中间围着个半人高的木头箱子，正哗啦哗啦响呢。 “赶紧的赶紧的，就剩最后两碗了！” “妈的，这帮家伙抢得比狼还凶！” “哎，老王，你也累了，别争了，咱们轮流来呗。” 杨南皱了皱眉，挤进人群缝隙里。这才看清，那木头箱子就是个破旧的饭桶，上面贴着一张褪色的红纸，写着“食堂抢饭先到先得”。箱子里插着几根木棍，每个木棍上绑着一根筷子，旁边摆着几个破碗。 一个瘦高个正眼疾手快地抓起一根木棍，使劲往里捅，嘴里还喊：“我先到的，凭什么让着你？” 旁边几个小伙子也不甘示弱，纷纷伸长脖子，伸胳膊张腿，争着往里钻。场面乱得跟一锅粥似的。 “这……这都啥事儿啊？”杨南有点哭笑不得。这抢饭的架势，他小时候在乡下还见过，可没想到几十年后的县城还是这么个熊样。 就在这时，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：“都别抢了！都别抢了！杨师傅来了！” 众人一听，顿时安静了不少。只见一个穿着沾满油渍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，推着一辆破旧的独轮车，车上放着几样简单的工具，正慢悠悠地往人群里走。 “杨师傅？”瘦高个眼睛一亮，赶紧把木棍往旁边一放，挤出人群，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，“杨师傅，您怎么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