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真正的对手

十六岁那年，方志强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惨逼的孩纸。白天在镇子口给人看自行车，晚上回家数着口袋里两毛钱发愁。那会儿他特羡慕隔壁王二愣子，家里狗都吃饱，自己啃馒头都得掰两半。 这天下午特别邪门。方志强蹲在自行车棚里数昨天收的零钱，就觉着后脖颈子发凉。回头瞅见个穿靛蓝工装裤的愣子，推着辆破永久往他面前一停："小伙子，会修车不？"方志强刚想摆手，那愣子就掏出个皱巴巴的修车票，"刹车线断了，师傅要20块，我这儿只够10块。"说着手指戳在方志强手心，"你替我垫一下，下周五还你！" 这事儿搁别人身上得绕道走。方志强却摸出兜里最后两毛钱，"你要是不急，下周一我帮你弄。"愣子眼睛一亮，把票塞他手里就走了。当天晚上，方志强在破庙里翻出压箱底的扳手，对着自行车灯研究到半夜。 转折来得比谁都快。第二天镇上来了辆卡车，运一整车苹果。方志强蹲在路边看热闹，突然卡车门开了一半，里头滚下一箱红苹果。正巧踩着刹车，滚得最远的那个砸在他脚上，"咚"一声脆响。旁边司机吓得差点把方向盘甩出去。 收苹果的老板正踹车门，看见方志强脚上沾着红渍，明显是起子砸的。老板皱眉问："小崽子，想 деньги 想疯了吧？"方志强哆哆嗦嗦掏出那页修车票，"叔叔您别生气，是帮个哥们垫钱的。"老板瞅瞅票，又瞥他脚上的伤，突然乐了，"长得沾血的买卖，走，跟我来！" 这就是方志强第一次进果园。老板姓李，在镇子东头有片果园，今年苹果大丰收，正愁找不到人帮忙。方志强第一次刷夜，满手泥地 till 深更半夜。第二天老板多给了五块钱，把他叫到跟前："这小子手脚麻利，以后就你了。" 方志强当时还蒙着，直到年底结账时才发现不对。五百多块钱的工资，比镇上打临工强十倍不止。而最让他吃惊的是，李老板居然把那页皱巴巴的修车票还给他，"这叫人情债。以后你要是有急用，随时开口。" 从这年开始，方志强的人生轨迹彻底变了。跟着李老板跑了两趟收购苹果的生意，他就摸出门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