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挑战升级

十六岁，方志强觉得自己像个刚学会走路就被人扔下山头的傻逼，下面是万丈深渊，摔死都不冤。家徒四壁，连根葱都没有，父亲在镇上打临工，挣的嫖嫖洗洗，母亲呢，双肩包里装着锄头和娃，田里大学本科读呢。晚上回来，炕上躺着片片黄叶，那是母亲累的，呼噜声能把墙都震塌。 “强子，爸给你找了个活儿。”那天晚上，父亲搓着手，脸上头油光发亮，“镇上服装厂，招小工，管吃住。” 方志强盯着墙上那块破玻璃，里面自己的脸跟鬼一样，黑得发亮，眼窝深陷。他喉咙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像吞了颗滚烫的辣椒。“妈，我……” “别犟嘴了。”母亲翻个身，被子都懒得掀，“养你这么大，不就是为了给你条活路？” 那夜，方志强偷偷摸摸把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穿上了。不是什么好东西，是父亲当兵时留下的，领口袖口都磨损出毛边。他站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风吹过，大衣哗啦作响，像是在嘲笑他，又像是在给他壮胆。那晚他做了个梦，梦见自己站在金山上，手指头抠着亮晶晶的金子。 服装厂离村子有二十里地，走路得两个钟头。厂里活儿累得要死，每天站十几个小时，手上都磨出血泡。方志强一开始手软得像娘们，但几天过去，愣是给练出来了。工头是个虎背熊腰的大汉，嗓门比雷还响，谁犯错了，就是一顿胖揍。 “王八蛋，又偷懒！”那天，工头把方志强揪过来，唾沫星子喷他脸上，“老子看你就是吃不了这个苦！” 方志强低着头，心里骂他妈个逼，妈怎么就生了个废物。但他脸上不敢露出来，硬生生憋着。工头看他沉默，一巴掌扇过来，“哑巴了？给老子说句话！” “我……”方志强刚想骂，突然眼珠一转，“工头哥，我手笨，可我跑得快！是不是啊，哥？” 工头愣了一下，“你想干嘛？” “我想去外面送水！”方志强咧嘴笑，“我跑得快，送水快，大家都能早点休息！” 工头瞅瞅他，又瞅瞅那帮累得像狗的工人，点点头：“行，给你个机会。但要是跑了，腿给你卸了！” 那活儿确实轻松点，每天挑着两个桶水，走两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