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老板的话

老王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磕了磕，火星子灭了。他抬头瞅瞅对面楼那家新开的美发店，灯光明晃晃的，音乐声钻进耳朵里，哗哗的。老王撇撇嘴，自个儿又点了个烟，吧嗒吧嗒抽起来。“王哥，今儿个有啥新货啊？” 进来的是个染着黄头发的年轻人，穿着紧身T恤，咋咋呼呼的。老王没接茬，手指吧嗒吧嗒蹭着烟灰缸。“啥时候信不过老王了，啥新货，不就那几样，老的不去新的不来。” 年轻人翻了个白眼，“得了吧您，您这铺子开了多少年了，还能整出啥新花样？不就那几件老古董， pretended to be rare, do you?”他把英语里的 "rare" 吐得跟 "饿" 似的，带着股刻意装的洋气。 老王呷了口早茶剩下的茶水，茶水凉得跟冰块似的。“孙猴儿的脸，说变就变。昨儿个还跟你喊得凶，今儿个就嫌土了。行，您想看啥，我给您搬出来。别客气，稀罕就拿下，不稀罕就逛逛，别挡着老王抽烟。” 年轻人被噎得有点结巴，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我就是看看嘛。”他扫视了一圈铺子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“就这？几张旧桌子，几个破箱子，还有那玩意儿……”他指了指角落里一个蒙着白布的小木盒，“那玩意儿有啥好看的，估计就是个旧木箱吧。” 老王嗤笑一声，“你手里那苹果手机，就是个铁盒子，咋不见你嫌弃呢？东西好不好，得拿在手里掂量掂量。这白布一蒙，谁也不知道里面是龙是虫，你说是不是？” 年轻人被噎得说不出话，悻悻地转身就要走。“行行行，我不挑，我就是……”刚走到门口，脚下一滑，差点绊倒。“啧啧啧，这地咋这么滑？”他捡起脚下的一个空塑料瓶，想拿手撑着，结果手一抖，瓶子砸在了墙角一个铜香炉上，“哐当”一声，瓶子碎了，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铜汤。 老王乐了，“瞧我这记性，那天收进来一个残次的，还想着拿去熔了当铜钱呢。没想到你小子送个顺水人情。”他走过去，伸手把铜汤往年轻人面前一推，“拿着，咱俩谁跟谁啊，下次有东西，记得来捧场。” 年轻人脸一红，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点小心思被老王抓个正着，讪讪地说：“那，那个……多少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