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褪色招牌

“累是累，不过手艺不能丢。”老王叼着烟，呼出一口烟气，在灰蒙蒙的天底下划拉出一道长长的弧，“以前咱在城东那块儿，生意是火爆，可后来……唉，没落了。搬来这儿，地界儿是背点，可人心不能老。” 我“哦”了一声，没接话，心里琢磨着这铺子到底能火起来不。这老街，现在也就是旅游的时候人多点，平时冷冷清清的，老王这摊子开这儿，图啥？ “进去瞧瞧？”老王见我愣着，往后一勾腿，示意进铺子。 我应着，一脚迈进去。顿时一股子霉味儿就糊上脸来，混杂着旧木头、朽纸板的酸气，熏得人眼皮直跳。借着门口那点阳光，我瞅见里头架子上堆满了破破烂烂的东西，什么祖传的铁簸箕，缺了口的瓷花盆，还有几卷看不清字样的旧报纸，一股脑儿摞在那儿。 “这……你这铺子，啥时候开张的？”我忍不住问道。 老王没答，自顾自往前走，手指戳了戳墙角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。“这铺子，开了快三十年了。以前是父亲传下来的，就卖些针头线脑的，后来……就慢慢这样了。”他声音低沉，盯着那木箱，像在回忆什么。 我跟着凑过去，伸手想掀开那箱子盖子。老王赶紧拦住：“别动，那都是老物件，放着的。都是些没用的破烂玩意儿。” “别别别，”我连忙缩手，“我就是……” “嫌累是吧？”老王打断我，脸上掠过一丝苦笑，“非要说有什么宝贝，可能就数这几箱子了。” 说着，他绕过箱子，指了指墙边一个褪色严重的老招牌。那招牌上用褪了色的白漆写着三个大字——“老王杂货”。字写得歪歪扭扭，旁边还有两行小字，字也认不全了，估计是以前老王自己写的广告词。 “就这？”我瞅了瞅那招牌，心里直犯嘀咕。 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就这？咋地？不够看？”他走过去，用袖子擦了擦招牌上的灰尘，“你看这‘杂货’俩字，是不是透着一股子实在劲儿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。” 我没吭声，目光在铺子里溜达了一圈。这铺子，除了那几个货架和墙角那个木箱，就剩一个破旧的木头柜台，柜台后面挂着一块布帘，也不知道悬着是干啥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