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庄府疑案

王捕头呷了口姜汤，那玩意儿是极好的，驱寒暖身，就是味道呛得人。他斜睨一眼李碧菡，见那丫头眼睛红红的，像被炉火熏过的兔子，倒没再说什么。前脚刚从死囚牢出来，后脚就得上堂子递仵作验尸的回话，这京城的官差，当真是省心得很。 出了衙门，天色已黑得像泼了墨。王捕头往自家那破院子去了，李碧菡只能抄着另一条道往东城走。这京城大街，一边是朱门高墙，一边是陋巷贫民，光脚的不怕穿鞋的，但李碧菡他娘还是千叮咛万嘱咐，无论如何别惹是非。 走着走着，就瞧见路边一户人家吊着灯笼，那灯笼还摇摇晃晃的，像是要掉下来似的。李碧菡是吃这行饭的，自然多留了个心眼儿。那院门不大，门口还贴着个大大的白纸幡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森。 “哐当”一声，院门被人从里面闩上了。李碧菡停在门口，掌心里那碗姜汤都给捏得热乎乎的。她Objective很明确：管他谁家，的事儿，她可不管。正要走，却听里面隐隐传来哭声，不像是女人，倒像是男人，带着几分压抑的，像是要憋破了肺。 这还得了？李碧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拍拍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绫罗衫，从袖袋里摸出那把巡街的破铜叶刀。这刀不配人，但总比赤手空拳强。她学着衙门里老捕快的样子，使劲踹了踹门板。“谁！开门！本捕快李碧菡在此！” 里面哭声顿了顿，接着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外面冷风灌进来，把灯笼吹得剧烈摇晃起来。开门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后生，穿着一身单薄的青布衫，脸上袖口和衣襟都有泪痕，见了李碧菡，眼睛都红了。 “姐……官人……”那后生显然是认生了，怯生生地往旁边让了让。 “哭丧着做什么？”李碧菡探头往里走，一股霉味和药味混合的怪味扑面而来，“你的？还是你老爹的？” 后生眼圈一红，指了指堂屋：“是我爹……爹被人害了。” “什么？”李碧菡心里咯噔一下，她拔出铜叶刀，小心翼翼地往里走。堂屋正中央，铺着块旧毡子，上面躺着一具尸体。那尸体脸朝下，穿着一身簇新的锦缎袍，看样子是庄子主事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