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长安初雪

长安城头刚飘起一层薄雪，细碎的雪沫子打在脸上，凉飕飕的。李碧菡缩了缩脖子，躲在一处歪脖子茶馆的屋檐下，眼巴巴瞅着街对面那家挂着“捕快衙门”牌子的铺子。 她刚来京城半年多，人家管她叫“小捕快”，她觉得自己更像个打杂的。每天不是跑腿就是传话，真正破案的次数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。今天这趟差事倒不累，只是跟着捕头大人 来看个热闹——顺天府老爷子过寿，全城捕快的头儿们都得去贺寿，算是走个过场。 “小丫头，杵这儿干嘛？想看热闹？”一个粗哑嗓子在她身后响起。 李碧菡吓一跳，回头瞅见个穿着一身粗布衣裳，腰间别着把短刀的家伙，看她冻得瑟瑟发抖，咧嘴一笑：“哥，我……我等哥。” 那家伙就是她的亲哥李卫，京城有名的“愣头青”，三天不打上房揭瓦。李卫乐得揉她头发，骂骂咧咧：“你个臭丫头，跑这儿来乱晃什么？待会儿跟着老三一道去前厅听差，别给我惹事！” 老三，顾名思义，就是李碧菡的表哥。三兄弟都在前厅当差，就李碧菡是个特例，被分到了杂役班。 正说着，捕头赵大人押着个人过来。那家伙脸色惨白，浑身哆嗦得像筛糠，膝盖上还缠着块肮脏的布，渗着血。赵大人一拍桌子：“说！你把周员外的独子给怎么了？” 那家伙“嗷嗷”叫着，指着街角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：“是他！是他！我把周公子……周公子推下井了！” 雪下得大了些，街边行人稀疏。卖糖葫芦的老头儿正好经过，手里糖葫芦还冒着热气，闻言嚯地一下扎住，瞪着眼珠子：“我老王要是瞎了，就让我这串糖葫芦被车碾了！” 围观的人群顿时炸了锅，指指点点，嗡嗡议论。周公子是周侍郎家的独苗，出了事谁不怕？ 李卫皱着眉，悄悄拽了拽李碧菡的袖子。他身手好，眼尖，刚才似乎看到那老头儿手里那串糖葫芦的签子上，有个不明显的记号——像是某种暗号？ “哥，这事儿怎么样？”李碧菡压低声音问。 李卫盯着那老头，沉吟道：“不对劲。这老头儿看着老实巴交，可那手劲……使惯了力气的人干出来的活儿。” 赵大人显然也看出来了，呵斥道：“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