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缠结

阿哲手一抖，咖啡杯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褐色的液体溅在白色的木地板上，晕开一小片。他没管那杯咖啡，手指在门把手上转了两圈，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这扇门，她从没锁得这紧过。 门从里面反锁了。 空气突然有点闷。 他在门口站了足有三分钟，巴黎清晨的湿冷空气好像都被这扇门隔在外面了。那股香甜又湿润的味道还在空气里飘着，可他闻到的，却只有清冷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防备。 该死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咖啡渍的裤腿，又抬手摸了摸口袋，手机不在。他转身去客厅，沙发垫子上放着一枚小巧的戒指，亮晶晶的，是钻石点缀的梨形。他记得这是去商场给她挑的，那会儿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，说“我们要一起戴着它旅行”。 现在，这枚戒指像个笑话。 他靠在墙上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五年了，巴黎这座城，他几乎把每个犄角旮旯都走遍了。为了追查她的下落，他像疯了一样，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。从一开始的热烈，到后来的绝望，再到现在的疲惫……他觉得自己像条被扔在浅水滩的鱼，拼命想游向深水，却只换来一身泥泞。 “砰砰。”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。 阿哲握紧了拳头，指节发白。他该死地想，会不会是……她只是需要个人喘口气？或者，她忘了带钥匙？ 他深吸一口气，转过身，手悬在门板上方。门锁的把手动了动，门“咔哒”一声被拉开一条缝。 门口站着的，是个穿着西装的男人，地中海发型，精明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算计。看到阿哲，他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的笑容变得有点虚伪：“这位先生，打扰了。我是……” “滚。”阿哲没耐心听他想说什么，直接把两个字吼出来。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，随即转为恼怒：“你什么意思？我是来找人的！” “找人？”阿哲冷笑一声，“自己犯的错，自己看着办吧。” 男人眼神闪烁，似乎在权衡着什么。阿哲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得发慌。 他重新把门锁好，回到客厅，捡起地上的戒指，放在手心。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一点。他走到窗边，巴黎的雾气开始弥漫，像一层薄纱，把远处的建筑都笼罩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