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明悟

阿哲揉了揉眉心，坐起身来。巴黎的清晨总是带着点湿冷的寒意，但他身上盖的被子却意外地暖和，仿佛还残留着昨夜梦境的温度。他掀开被子，走到窗边，推开那扇有点吱呀作响的木窗。 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，带着咖啡馆飘来的香甜和雨后泥土的湿润味道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感觉脑袋清醒了不少。昨晚的梦……那个在雨里跑的女人，是谁？他努力回想，却发现记忆就像被水冲刷过一样，模糊不清，只剩下雨水打在脸上冰冷的触感和身后越来越远的脚步声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，是昨晚换的，休闲的T恤和牛仔裤，简单随意。闹钟响了，大概是该去吃早餐了吧。阿哲套上牛仔裤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想起昨晚住的酒店房间，宽敞但空荡荡的，像是特意为了他这个人而存在，却又处处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单。 昨晚喝了不少酒，回来的时候好像路过一家酒吧，后来又发生了什么，他完全记不清了。梦里那个女人的脸庞，却异常清晰。那双眼睛，好像在默默地看着他，带着一丝哀伤，一丝无奈。 下楼买早餐的时候，阿哲特意拐进了附近一条看起来很有情调的小巷。巷子里有几家小小的面包店和花店，弥漫着一股甜腻子和淡淡的花香。他在一家看起来最舒服的面包店前停下，推门走了进去。 店里人不多，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穿黑白相间连衣裙的女人。她低着头，看着自己面前的一杯咖啡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杯沿。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她身上，勾勒出柔和的轮廓。阿哲的心猛地一跳。 是她！ 不是梦里，是真的看到了。他几乎是屏着呼吸，偷偷地打量着她。女人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，抬起头，正好对上他的视线。她的眼神很平静，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，没什么情绪，但也绝不是梦里的样子。她笑了笑，笑容有点淡，然后轻轻搅动了一下咖啡。 阿哲脑子嗡的一声，手上的面包都忘记了拿。他看到她身边放着一张机票，日期是五天前。五年了，她真的回来了。可为什么……她不再是梦里那个温柔安静的女人了？为什么他的心里会泛起一阵苦涩，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欣喜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