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凋零

阿哲又睁开了眼。窗帘没关严，几缕阳光斜斜地打在脸上，暖烘烘的。他眯着眼，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。 是巴黎。他来这里出差，顺道住几天。昨晚……昨晚他做了个很长的梦。梦里有个女人，穿着他熟悉的白色睡裙，在雨里跑，跑得很快，他怎么也追不上。她回头冲他笑，笑得那么甜，可眼睛里全是害怕。 醒来后，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。墙上挂着她送的那幅画，画上的女子抱着一只慵懒的猫，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阿哲走到窗边，推开窗，清晨的凉风灌进来，带着街道的喧嚣。他吸了吸鼻子，空气里没有她惯用的茉莉花香，只有雨后泥土的腥气。 楼下传来法语的交谈声，几句都听不懂。阿哲扯了扯身上睡衣的领口，走下楼。公寓楼道里光线昏暗，墙皮有些剥落，和他五年前离开时一模一样。他甚至能回忆起当时自己踉跄着一不小心撞在墙上的疼。 他打开公寓门，玄关处的鞋柜还是那个款式，只是上面落了点灰尘。他换上鞋子，走到门口翻了翻信箱，没什么信件。邻居老张头听说他回来，特意放了个牌子在门口，上面用中文写着“阿哲在家”。 小区绿化维护得不错，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。阿哲漫无目的地走着，脑子里全是五年前的那个雨夜。他们结婚不到半年，她刚过完二十五岁生日。那天晚上说好去看电影，她穿了他送的新睡裙，是白色蕾丝的，他说过像雪一样干净。可出门没多久，天空就开始飘雨，越下越大。他记得她抱怨鞋子太旧会溅泥，非要坚持走水洼里的路。后来，他就没再见过她。 那天晚上有多雨，现在想起来，雨声还是那么清晰。她怎么突然就消失了？他印象里她去洗手间的时候还好好的，出来的时候怎么就找不到人了？是遇到坏人了吗？还是…… 阿哲停下脚步，胸口有些发闷。他不该想这些的。她可能只是…… relocato 迁移到了别处。他这么骗自己已经五年了，不能再骗下去了。 就在这时，他眼角的余光瞥到前面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车，车窗降下一半，露出一张女人的脸。阿哲脑子“嗡”的一下，差点没站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