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童心未泯

老王头越想越气，猛地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吧嗒吧嗒踩了个稀烂。他转过身，哆哆嗦嗦掏出个皱巴巴的纸条，对着老李家门口比划来比划去。 “老李啊老李，你个老东西，居心叵测啊！”他压低声音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出来，“跟这群半大孩子搞什么花里胡哨的，你那点破玩意儿，能教出花来？我看呐，就是骗吃骗喝！” 我蹲在旁边墙根儿上，叼着颗瓜子嗑得停不下来。嘿，这老王头，果然还是老戏骨。每次老李教人手艺，他准得来这儿演一出“苦情戏”，把老李说得一愣一愣的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老李那人，真挺会教人。教的不是啥高精尖玩意儿，就是些家常便饭的菜，手把手教，不嫌麻烦。 今天这帮小年轻，看着比上次更热闹了。领头的那个穿个花衬衫，腆着个啤酒肚，笑眯眯地跟老李说话。老李正襟危坐，拿把小菜刀在砧板上比划，嘴里念叨着什么“刀工要稳，力道要匀”。那花衬衫年轻人听得一愣一愣，时不时会点头哈腰，或者问个“诶，师傅，这个怎么个调法？”。老李也乐意，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。 老王头的纸条塞我手里了，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，还写俩字：“圈蛇”。我皱了皱眉，这老王头又瞎说什么呢？跟画圈有什么关系？ 正想着，就见老李放下手里的活儿，冲那帮小年轻招手：“来来来，看好了，这个啊，叫‘金钩挂玉柱’，关键在最后这一铲——唰！”他手腕一抖，刀工精准地往那堆刚焯好的青菜上一点，青菜被他巧手一带，就像被钩子勾住了似的，稳稳地落在盘子里，形态还特好看。 “漂亮！”那帮小年轻鼓掌叫好，眼睛都亮了。 老李摆摆手，脸上却带着笑：“别鼓掌，路还长着呢。明天我再教你们个简单的，‘蚂蚁上树’，跟这‘金钩挂玉柱’是亲戚。”他说这话，那帮小年轻眼睛更亮了。 我看着老李，心里头忽然有点感觉。这老李啊，真挺有意思的。虽然嗓门大，有时候也啰嗦，但教人手艺的时候，眼神里头是发亮的。他教的那些菜，看着是简单，但做出花样来，也挺不容易的。就像老王头说的，是骗吃骗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