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教学楼前的梧桐树下，我们许过未来

林薇踢飞垃圾桶那股子急劲儿，就像她此刻的心情，乱成一团糟。画册被她随手一甩，哗啦掉进垃圾桶的几本封面，像她现在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，抓都抓不住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弯腰去捞被卡在垃圾桶沿上的画册封面，手指刚碰到纸边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。 “啧，林薇，又在这儿捣鼓这些有的没的？” 林薇手一抖，封面掉回她手里，假装没听见。她慢吞吞直起身子，故意绕开垃圾桶，从旁边走过去，离李哲近了些。她看着李哲的背影，那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细瘦的手腕，骨节分明。他正低着头在一张皱巴巴的纸上画着什么，红漆笔在他手里像支魔杖，在纸上留下歪歪扭扭的线条。 “画什么呢？”林薇走到他身后，伸手想看。李哲猛地一回头，红漆笔差点戳到她鼻尖。 “别碰！”他低吼一声，把纸往地上一扔，“你老管我干嘛？” 林薇被他突然的凶巴巴逗笑了，眼睛弯成月牙：“我就看看嘛，你画得这么丑。”她蹲下来捡起那张纸，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机器人，线条粗犷，脑袋画得比身子还大。 “这叫艺术！懂吗？”李哲没好气地说。 “像只巨型瓢虫。”林薇笑得不行。 “滚！” 林薇被他骂得哈哈大笑，捡起画笔，在纸上胡乱画了个圈圈：“行行行，那你画你的，我描我的。”她随手拿起地上的一本画册，翻开就画，画的是眼前这棵梧桐树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风一吹，光影晃动，整棵树都在跳舞。林薇的笔尖在纸上飞舞，把树影画得活灵活现。 李哲看着她画画，突然就没话说了。他蹲在旁边，看着阳光在她脸上跳跃，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，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。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，想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，手碰到她脸颊的时候，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，赶紧缩回手。 林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脸一红，转过头瞪他：“你干嘛？” “没什么……”李哲干笑两声，“光太刺眼，你头发挡住眼睛了。” 林薇白他一眼，没再说话，继续埋头画画。李哲看着她认真的样子，心里突然就软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