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救了个豁牙的

王翠花蹲在村口的小卖部门口，叼着烟卷，亭亭玉立——不是，是叼着一根皱巴巴的旱烟，吧嗒吧嗒抽着，眼神往村里溜达。 她今年不到三十，可脸上已经有了几道岁月的褶子，尤其是嘴角，像是被人用砖头拍过几回，硬生生给拍出个豁口。这豁口可不是装出来的，是实打实工伤，当年跟村头的老李头抢集体的鸡蛋，结果被老李头老婆一菜刀给劈的。这口子一闭没闭好，就成了她现在的标志。 闺女王小兰去年嫁到邻村，留下她和儿子王大壮守着这几亩薄田。王大壮啊，那就是个混球，从小耳濡目染，也学会了嘴上占便宜。整天在村里横着走，谁说句好听的，他能夸一上午；谁要是跟他较劲，他能吵到天黑。村里人都说他，就是个吵架王，除了会吵，啥也不会。 “妈，你说这王大壮，忒能闹腾了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打断了王翠花的思路。 王翠花回头，看到自家闺女王小兰，正撅着嘴，手里还端着一碗鸡蛋面条，上面飘着几根绿油油的葱花。 “瞎咋呼啥，还能吃了不成？”王翠花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“再吵，明天就让你自己烙饼去。” 王小兰噘着嘴，“我就是说说，他昨天又跟张铁水的媳妇吵起来了，说张铁水家的猪吃了他家的红薯苗。张铁水那老小子还说，是他家的猪胖了，压坏的红薯苗。” 王翠花笑了，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，“你哥这脾气，跟了他爹一个样。没事，一会儿我就过去绷他两句，让他知道谁说了算。” 王小兰看着娘，心里特暖，“娘，你真棒！” 王翠花心里得意，哼了一声，“哼，要是我娘，早把他腿给打断了。” 正说着，就见王大壮叼着根树枝，从一个破破烂烂的自行车上摔了下来，半个屁股墩儿都陷在泥地里，嘴里还嘟嘟囔囔地骂骂咧咧。 “妈！你快来看啊！这破车！这烂泥！本来我这车就快散架了，骑个没骑的，还给我陷在这儿！” 王翠花皱着眉头走过去，伸手就把王大壮从泥里拽了出来，“跟你说了多少遍，骑个破车也得看路，怎么就不长记性？” 王大壮被他娘一拽，趔趄着差点又摔倒，站稳了才哼哼唧唧地说：“妈，你看看，我这腿都陷进去了，弄得脏兮兮的，明天上学还怎么见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