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巨怪之夜

夜色像泼了墨似的，浓得化不开。格里莫广场12号的窗玻璃上，映着外面阴沉沉的天，还有那几盏忽明忽灭的煤气灯，把屋子里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晃晃悠悠，像是要活过来似的。 斯内普在书房里直跺脚。壁炉里的火早就灭了，屋里冷得像冰窖，他穿的羊毛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刚才是谁在门外头大声敲门来着？这都几点了，还能是谁？除了那几个小鬼。 “谁啊？”他没好气地吼道，声音卡在喉咙里，又干又涩。他眼睛没离开那本摊在桌上的旧书，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戳和划，看得他头疼。 门外没人应声，就是那沉闷的敲打声，一下，又一下，不疾不徐，像没睡醒的老猫在试探门板硬度。 斯内普皱紧了眉头。这鬼地方，除了那几个被指定的“客人”和费尔奇那傻狗，还有谁会这么晚来送信？敲门的方式都透着一股子邪门劲儿。 “得不到允许，谁也别想进来！”他提高了嗓门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凶巴巴的。他心里其实有点打鼓，万一，只是万一，是食死徒呢？虽然这会儿食死徒大概都在马尔福老宅里开会，但没准克鲁姆或者哪个小喽啰会搞这么一出。想到这里，他抄起桌上的羊皮纸卷轴——一卷半旧的防波折咒公式——抵在门上，做了个随时能砸烂它的姿势。 门外静了一下。 然后，是一声压抑的、带着鼻音的哼哼唧唧。 “呃……求求您了，先生，我，我迷路了。”那声音听起来，稚嫩得让人怀疑。 迷路？斯内普嘴角抽搐了一下。这鬼天气，连迷路的小孩都出来惹事了。他放下卷轴，靠在椅背上，懒懒地说：“迷路了就找费尔奇，别来找我。” 话音刚落，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一条缝，一个穿着脏兮兮的棕色斗篷、头发乱糟糟的小脑袋探了进来。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，斯内普勉强看清是个小男孩，个子不大，脸上沾着可疑的黑渍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是在打什么算盘。 小男孩看到他，眼睛一亮，赶紧把门又推开了点：“先生！我就知道您不会赶我走！” “你怎么知道？”斯内普警惕地问。 “因为，”小男孩神秘兮兮地凑近，“您一直在念叨我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