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风雪中的对峙

雪下得更大了，砸在窗户上哗啦啦响。林小满把脸埋在膝盖里，沙发垫都被她压出个坑。手机扔在一边，屏幕黑着，屏幕亮起又自动暗下去。她盯着天花板，盯着那块因为暖气熏出来的水渍，越看越觉得那水渍像张嘴。 对面小区门口的灯惨白惨白的，风刮过去，路灯都抖得直晃。她盯着那灯光发呆，手指在手机壳上抠啊抠，抠出一道道毛边。微信提示音没响，消息也没回。男人说了“嗯”，然后就没下文了。这声“嗯”，比刀子还扎人。 林小满猛地站起来，在出租屋里转了两圈。屋子不大，墙皮都开始掉，贴着的海报也皱巴巴的。她抓起外套就往外冲，没锁门，估计暖气忘了关。风一扑进来，一股子透骨的寒气把人直接冻清醒了。雪花糊了一脸，天地一色白，她眯着眼，突然觉得眼角有点热。 那男的……许默。她想起他扣篮时带起来的风声，想起他笑着跟她喊“林小满”的样子。现在想起，他妈的都带着雪的凉意。她缩着脖子往回走，路过小区超市，看见门口塞着两张传单。anders面馆，门口贴着张红纸，歪歪扭扭写着“等一个人”。 林小满停下脚步。 Anders面馆，是她第一次来这个小区就注意到的店，店名奇怪，门面也旧，总感觉像个独居老头的窝。红纸上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人，应该是老板自己画的，头发乱得像鸡窝，嘴角咧得特别大。当时她就想，这么土的招牌，能有人等吗？ 现在看来，他妈的还真有人等。 风刮得更大了，路边的树枝都扫到地上，发出哗啦啦的响声。林小满摸出手机，屏幕刚亮，就看见许默新发来的消息：“注意安全。” 她盯着屏幕看了半天。许默，她前男友。上个月才撕得明明白白，她提的，因为他说“我们回不去了”。回不去了？当初是谁说“我养你啊”来着？她手一抖，消息又暗了。 林小满把手机塞回兜里，指甲在门把手上掐出印子。她直接踹开门，暖气吹得她一哆嗦，屋子暖和得像蒸桑拿。她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，玻璃上结了一层薄冰，她伸出手指划拉了一下，冰面裂开一道道裂痕。 外面路灯的光亮在雪地里晃得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