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读书会中论道

吴伯阳说话总是慢条斯理，茶盏在手里摩挲了半天，才把那副《兰亭序》的事儿撂下。他手指了指旁边那张纸，上面是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，像是醉汉蘸着墨汁写的，却透着一股子蛮劲儿。“这字倒别致，”他说，“跟当世几位书法大家走的路子都不太一样。” 张元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：“伯阳兄，你这眼力够毒。这字是阿牛写的。”他指的是读书会里那个刚入会的年轻人，姓刘，外号阿牛，原本在前面镇上开个小茶馆，半路迷上读书，愣是自学成才，如今也跟这群老学究混熟了。 “阿牛的字，乱七八糟是乱七八糟，”吴伯阳呷了口茶，“但有种劲儿，一种说不出来的痛快。跟那副《兰亭序》的飘逸不同，这字像是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将军写的，藏着股子狠劲儿。” 陆子谦推了推眼镜，慢悠悠开口：“吴兄此言差矣。书法讲究的是气韵，阿牛这字虽狠，却少了那份雅致。依我看，这更像是草莽英雄的字，有冲劲，却未必有内涵。” 阿牛坐在角落里，脸上有点不好意思，挠了挠头：“陆先生说的是。我就是喜欢写字，乱涂乱画惯了，学那些名家的样子，总觉得自己像个小丑。” 周明远一直没说话，这时轻轻把阿牛那张纸拿起来，对着光线看了看，忽然道：“这字不错，除了狂，还透着一股子韧劲儿。你看这‘风’字，最后一笔，写得好生硬，却像是从石头里抠出来的。” 这话把阿牛给说乐了：“周先生会看这个？我还以为您只看文采呢。” 周明远笑了笑：“字如其人嘛。阿牛你这人，看着傻乎乎的，其实挺有脑子。”他又把纸还给阿牛，“琢磨琢磨，你这字能写成什么样。” 阿牛攥着那张纸，心里有点热乎。他本来觉得自己这点东西，在这些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，没想到周明远都会看。 “对了，”张元朗忽然想起什么，“伯阳兄，你不是说那副《兰亭序》的摹本有问题吗？” 吴伯阳点点头：“是啊，那摹本里头有几笔，跟传世的几个版本对不上，像是后人硬凑出来的。我拿给几个懂行的人看，他们也有同感。” “这事儿得查清楚，”陆子谦皱了皱眉，“要是有人借这字笔捣鬼，那可就麻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