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帝王心术难测

“这个字，力透纸背，确是下了功夫的。”吴伯阳放下茶盏，咂摸着嘴，像是品评名酒，“只是……少了点神韵，多了点做作。” 林橙不置可否，目光落在那副《兰亭序》旁边，知府大人随口扔过来的另一个东西上。那是一张羊皮地图，摊开的羊皮上绘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，手绘的痕迹清晰可见，却透着一股子邪门。 “这……”吴伯阳凑近了些，低声问道，“是北境的军事情报？” “比那更细。”林橙摩挲着羊皮边缘，指尖传来一丝凉意，“水路的，江南水路的。” 知府大人哼了一声，像是听到了什么烦人的东西：“一群读书人，就惦记这些破事。” 吴伯阳没理会他的冷嘲热讽，已经沉浸在地图上。他手指点着某个位置，眉头越皱越紧：“这里……太平关？可按理说，金人的主力都在淮西，怎么可能在太平关布防？” “或许，只是佯攻。”旁边一个略显年轻的脸孔插了句嘴，是薛涛，新来的读书人，“或者，是借机清剿内部的‘异己’。” 林橙心头一凛，看向薛涛。这小子年纪不大，心思却比某些老家伙还深沉。 “清剿内心的‘异己’？”吴伯阳嗤笑一声，“你们这些天天对着一本本书的，就只会想这些歪门邪道的事。” 知府大人摆摆手，打断了两人的议论：“都别吵了，帖子已经送出去了，诸暨的几位先生应该就快到了。”他知道他们几个在瞎折腾，可又没心思管这些，他更关心那些大人物，那些真正能左右朝局的势力。 林橙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，只是那双眼睛里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。帝王心术，从来都是最阴险的一环，而他们这些人，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，是被人随意拨弄的棋子而已。 薛涛却没这个觉悟，他凑到林橙身边，压低声音：“林兄，你觉不觉得，这次知府大人递茶的时候，眼神有点不对劲？” 林橙挑了挑眉：“眼神不对劲？” “是啊，”薛涛压得更低，“就像……在防着你，又或者在算计你。” 林橙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，没说话。他倒是想看看，这位知府大人，究竟在算计什么。帝王心术难测，可他们这些读书人，也要学会看透人心，不是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