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朝堂风云暗涌

知府大人又续上茶，茶盏托子是厚重的青石绿，端在手里沉甸甸的。林橙没管那盏茶，盯着御赐的紫檀木案几，上面那副《兰亭序》是仿的，但那笔力，跟自家书架上那本唐摹本比起来，还是差了点意思。 "李兄，"他忽然开口，"前日收到京里家信，说是吏部新定了科考章程，好像……跟咱们化州今年的书院考核挂钩了。" 李兄是本地的解元，姓李，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人，此刻正用茶匙搅着茶汤，闻言皱了下眉："挂钩？具体怎么挂钩？" "没细说，就提着字眼儿，像是要严查书院教习资质，还有……"林橙顿了顿，"还有那书院藏书，要按新仪轨重新编目。" 周围几个读书人骨子里都对学问有股子痴迷，听到这话，不少人眼神都亮了又黯淡下去。这年头，官面上规矩越来越密，以前些年那种自得其乐、恣意讲学的日子，怕是真要过去了。 "怕是朝廷想拿书院这块儿开刀呢。"另一个年轻人嘀咕道，人姓王，是本地的贡生，方正脸，说话直率。他放下茶盏，声音不高，却让屋里安静下来。 知府大人放下茶托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："王贡生说得对。前朝那些变故，怕是让高门都醒过来了。你们年轻人不懂，当朝文官，如今个个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。" 这话把林橙那白得发白的指关节都打了一下。他想起昨晚在书院后院看到的景象——几个学生正把一箱箱旧书往柴房搬，老院监一边数着本子一边唉声叹气："地方局子点名要清点书院藏书，说是要编个全国总目……" 王贡生嘿嘿一笑："这事儿有趣得很。编书目倒也好，说不定能从故纸堆里挖出点前朝隐秘。我赌那总目里，定有两三本是禁书。" 这话把李解元逗乐了，他捋着胡须直乐："王兄这话算说对了。当年我祖父，就藏着十几本禁书呢！"说着，他眼里闪过一丝神往，"可惜啊，都着了火。" 知府大人突然插话："李兄，不该这么说的。"他声音不高，却带着官威。桌下人的腿不自觉得缩了缩。 李解元讪讪地闭了嘴，重新搅动茶汤。林橙心里却咯噔一下——这位知府大人，对禁书这事儿这么敏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