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书生意气挥斥

八个人的酒杯都见了底。知府大人示意下人续上茶，声音有些干涩，看着桌上几个年轻人，眼神复杂。年轻人里，年纪最大的林橙，也是化州学府的教谕，此刻正把玩着桌上一个白瓷茶盏，指关节微微发白。 “诸位，”林橙放下茶盏，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，“昨夜有人去城西查探，回来报说，城西的义庄队伍，今晨趁着晨雾，把几处官府备案之外的‘义冢’，给砸了。”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。茶烟似乎都凝滞了。 “砸了？”一个细声细气的年轻书生最先忍不住，手指敲着桌面，脸上带着几分兴奋，又有些不安，“只是些被官府冷掉的荒坟，他们折腾这做什么？” 说话的是个姓童的，字明理，平日里最爱引经据典，讲些阐发圣贤道理的。这话一问出口，立刻有人皱眉。坐在林橙对面的，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人，姓苏，单名一个“肃”字，官至观察判官，在洛阳也算一方大员。他冷哼一声。 “苏兄说得对，”苏肃放下茶杯，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闷响。他看向童明理，眼神锐利，“这些义庄，看着是行善积德，可其中鱼龙混杂，有些日子不清，还偷偷占用官地，敛财牟利。官府从没查过，倒也罢了。如今他们竟敢砸官府备案之外的义冢，这不是公然挑衅吗？” “呃……”童明理缩了缩脖子，讪讪道，“这个……或许……他们真是误会了？” “误会？”苏肃冷笑，“世上哪有那么多误会。这些人，怕是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。借慈善之名，行不法之实。如今被查到把柄了，倒反手砸坟，摆明了要堵住悠悠众口。这些人，谁背后没棵大树？” 说话间，另一个年轻些的，约莫二十五六岁，姓赵，字希文，一直在默默喝酒，此刻终于开口。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，眉宇间却又透着一股书卷气，不似寻常读书人。 “赵兄说得对，”赵希文放下酒杯，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，“这些人背后，恐怕牵扯甚广。官府查他们，总是有些顾忌。如今他们主动出击，恐怕是知道有人要动手，先发制人。” 赵希文这话一出，众人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。林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，他倒是没想过这个层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