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无人能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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呼啸的北风刮得像个老鬼撒野,煤灰子子儿噼里啪啦往脸上砸,王铁匠扯了扯那块勉强能挡点风的破布围裙,蹲在那座新掘开的土坟旁边。手电光柱晃悠着,照出一堆白骨,跟刚从生人堆里刨出来似的。 那具枯骨仰面躺着,脊梁骨扭曲得跟麻花似的。手里还攥着半截锈得跟狗屎似的步枪,枪托都碎成几瓣了。王铁匠伸手去扒拉那骨指头,入手轻飘飘的,跟掏炉灰似的。这骨灰看着倒是不老,脸上骨头轮廓还挺分明,活像个二十来岁的小子。 “妈的……”王铁匠骂了一句,摸出烟袋荷包,“这小子,死了都不得安生。” 他咔哒咔哒抖出烟丝,揉了揉搓了搓,点上火美滋滋抽起来。这鬼天气,抽口烟都带冰碴子。 枯骨忽然动了。眼眶里空洞洞的,翻了个身,骨碌碌盯着王铁匠。王铁匠吓一跳,手一抖,烟锅没拿稳,“哐当”掉在土里。他心里咯噔一下,头皮发麻。这地方邪性,搁以前,他敢来这儿拔尸首?早吓跑了。 枯骨晃了晃,骨节咔咔作响,慢慢坐了起来。它就这么站着,也不怕冷,也不怕风,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王铁匠。王铁匠咽了口唾沫,抄起那把碎枪,心里骂骂咧咧:“老六,你他娘的吓唬谁呢?死了就死了,爬出来干啥?枪都锈成狗屎了,还能打?” 他嘴上骂着,手心直冒汗,手电光都快抖颠颠了。 枯骨没动,就这么站着。王铁匠心里发毛,慢慢往后挪。“我……我这就走,不扰你清净。” 他想溜,刚动身,枯骨突然开口了,声音跟风箱似的,沙哑得能刮人:“谁……谁敢走?” 王铁匠一愣,差点没背过气去。“我……我……” 他指着那枯骨,舌头都打弯了,“你、你是谁?从哪钻出来的?” 枯骨咧咧嘴,露出两颗残根烂齿。“我……是……是王……王德福……” 王铁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“王德福?哪村王德福?我……我咋不认得?” 他心里直犯嘀咕,这该死的,不会真是他哪个识字的伙计?可那枪,那年纪……怎么看寿都不对啊。 枯骨咧咧嘴,又开始发抖,像是冷,又像是激动。“不……不是……是那个王德福……三年前……在……在狼牙口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