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暗夜独行

呼啸的北风刮得像个老鬼撒野，煤灰子子儿噼里啪啦往脸上砸，王铁匠扯了扯那块勉强能挡点风的破布围裙，蹲在那座新掘开的土坟旁边。手电光柱晃悠着，照出一堆白骨，跟刚从生人堆里刨出来似的。 那骸骨挺扎眼，脖子歪得邪乎，双目空洞地盯着天空，手里还死死攥着半截锈迹斑斑的步枪。王铁匠皱着眉头，蹲下去瞅了瞅，骨节缝里夹杂着点金属的碎屑，像是枪管磨得。他伸手想去碰，那根枯骨的手臂却猛地往旁边一甩，骨节咔吧响了一声，差点砸到他。 “嘿！鬼捣乱！”王铁匠吓了一跳，往后缩了缩。他这人，打小就怕鬼，尤其是这种从坟里爬出来的玩意儿。搁别人这儿，不得直接喊捉鬼队？他可不敢。 “老伙计，我知道你怨气大……”王铁匠自言自语，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“可你也太狠了，连战友都不放过。”他指了指旁边另一个刚挖开的坟，那坟头也塌了，里面躺着个穿军装的尸骨，姿势跟前面那家伙差不多，手里也攥着玩意儿，像是个手榴弹的残骸。 两个坟挨得邪乎，一个枪一个雷，王铁匠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哪是埋的兵，分明是埋了个火药桶。他使劲吸了吸鼻子，风里头似乎混着股 lạ味道，不是腐尸臭，倒像是……硝烟味？混杂着泥土和某种发酵的甜腥。 他掏出烟盒，抖出一根皱巴巴的“大前门”，划着火柴点上。撮了撮烟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事儿不对劲，不对劲得让他心头发毛。 刚抽两口，那枯骨突然动了。 不是刚才那种甩手的瞎折腾，是直挺挺地坐了起来。王铁匠猛地吸了一口冷气，手里的烟差点没撒了。他调整了一下手电，光柱死死锁在那具枯骨上。 那家伙坐起来的时候，眼眶里的空洞像是生了肉，渗出一丝微弱的红光。它没看王铁匠，反而慢慢伸出手，朝着旁边那个坟头指了指，嘴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，像是风声太大听不清。 王铁匠头皮发麻，这要是鬼，那也是开了天眼见不得人的鬼。他往后挪了挪，脚下一滑，差点跌倒。幸亏他手底利索，赶紧抓住旁边坟头的新土稳住身形。 “你……你想干啥？”王铁匠哆嗦着声音问，“别过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