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陷阱与杀机

呼啸的北风刮得像个老鬼撒野，煤灰子子儿噼里啪啦往脸上砸，王铁匠扯了扯那块勉强能挡点风的破布围裙，蹲在那座新掘开的土坟旁边。手电光柱晃悠着，照出一堆白骨，跟刚从生人堆里刨出来似的。 那骨头架子上，还歪歪扭扭背着个锈迹斑斑的步枪，枪托残破，枪管上面糊着厚厚一层黑灰，像是给什么东西蹭过。王铁匠把黑乎乎的玩意儿从骨架上抠下来，入手沉甸甸的，指针头子已经拧得不成样子，不过还能摆弄。那骨头手抓得死紧，指缝里夹着点啥玩意儿，他凑近了照，吧嗒一口唾沫揉开，是半张烙得发脆的纸。 纸是那种土黄色的老式信笺，字是墨写的，不过墨早干透了，裂着口子。王铁匠咂摸着嘴皮子，认得几个字：“同志……活要见人……死要见……” 他蹲在那儿琢磨了半天，这不是明摆着的死尸吗？咋还提着“活要见人死要见……”呢？可能是啥遗书吧？可这手骨节又棱又硬的，明明是刚从地里刨出来的，连指甲缝里都塞着新土。 正犯嘀咕，地上的骨头突然动了。不是瞎子眼花，是那根肋骨真的轻微晃悠了一下，紧接着，嗤拉一声，一颗脑袋骨从骨盆里慢慢提溜起来，跟拔萝卜似的。王铁匠吓得差点把步枪摜了出去。 那脑袋骨晃悠着，嘴里发出嗬嗬的气响，然后一个黑影就从坟坑里蹿了出来，直接扑倒了王铁匠。煤油灯被打翻在地，噗通一声灭了，四周顿时黑得跟地府似的。 王铁匠只觉得腰间一麻，裤腰给绳子捆得死死的，接着，脑袋就被啥玩意儿怼住了，冰凉阴森的。那声音从黑暗里传来，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，闷闷的：“活要见人死要见财……哥们儿，你怎么搞的，差点暴露了咱老伙计。” 王铁匠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说的是谁？这黑影又是谁？只见眼前一花，原来是个穿得破破烂烂的瘦老汉，手里还拿着把打开的剪刀，剪得是啥，王铁匠没看清，反正眼神贼溜。老汉喘着粗气，又从坑里扒拉出一具干尸，然后一把扯住王铁匠的领子，把他拎得老高：“走，走，别耽误老六他们干活。” 老六？这人骨脑袋咋还叫老六？王铁匠刚要问，就被老汉往前头猛一推，踉踉跄跄就跑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