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鬼村传闻

呼啸的北风刮得像个老鬼撒野，煤灰子子儿噼里啪啦往脸上砸，王铁匠扯了扯那块勉强能挡点风的破布围裙，蹲在那座新掘开的土坟旁边。手电光柱晃悠着，照出一堆白骨，跟刚从生人堆里刨出来似的。 那骨架子蜷缩着，少了一条胳膊，手里还死死攥着块锈铁疙瘩，看样子是个步枪的零件。王铁匠皱着眉头，用那把缺了口的铁锹捅了捅，骨头缝里渗出股发黑的黏液，散发出更冲的臭味儿。“他娘的……”他骂了一句，脖子上青筋都蹦起来了。这哪是盗墓的，分明就是风刮出来的枯骨，顶多算个被冻得硬邦邦的死人。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把这玩意儿草草埋回去，手电光一晃，忽地瞥见坟旁边草丛里有个东西。借着昏暗的光，像是个破旧的布包，被风刮得半挂在坟头草上。王铁匠心里咯噔一下，站起身来，几步冲过去，小心翼翼把那包东西拽下来。 布包又脏又破，上面沾满了泥土和干草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块磨得发亮的怀表，表带都烂了，表盖露着半边，正停在那里。王铁匠拿起来对着手电照了照，表盘日期是个陌生的字样，指针纹丝不动，就跟死物一样。他顺手揣进怀里，心里琢磨着这骨骼主人生前是干啥的？看这身骨，怕不是个当兵的。 正想着，旁边枯枝突然“咔嚓”一响，吓得王铁匠一哆嗦，猛地转过头。啥也没有，就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，被风吹得东倒西歪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手电光又扫了一遍四周，除了呜呜的风声，啥动静也没有。 冷飕飕的，跟掉进冰窖似的。王铁匠蹲下身，借着怀表的微弱反光，仔细看了看那具骨架。忽然，他咂了咂嘴，发现那骨架子胸口位置，有个刻得挺深的字样，认得，是个“赵”字。王铁匠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猛地想起村里老李头说过的话，前几年附近有个赵家的坟被盗过，家里人哭哭啼啼找了好久，就说是风刮倒的。 他再仔细瞅了瞅那锈迹斑斑的步枪零件，越看越觉得眼熟。这年头，谁家祖上是当兵的？村里除了几个外地的，就没人干这行当。难道……他娘的，难道真跟老李头说的那事儿有关系？ 这念头一起，王铁匠后背就冒了层凉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