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尸骨的苏醒

老槐树下那座爷们刚修好的土坟，眼瞅着就到了中秋，可天闷得邪乎，像是要下雨又舍不得下雨似的。空气里头都是煤烟子混着土腥味儿，腻得人慌。坟头那点新土，都给风吹得没样了。 “操，这破地方！”王铁匠吼了一声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在坟头上。他蹲在那儿，锄头倚在坟沿上，脸涨得通红，估计又是拼了命跟那铁范子较劲。这破村子叫落霞屯，除了几户人家，就剩几座歪歪扭扭的破坟，风一吹，跟要倒似的。 突然，“咔嚓”一声轻响，特别脆，像根骨头不小心砸在地上。王铁匠吓一跳，猛地回头，锄头差点没拿稳。他皱着眉循声看去，只见那坟头土里，露出一截乌漆麻黑的东西。 那玩意儿细长，弯弯曲曲的，还带着点锈。王铁匠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凑过去拨开土，颤着手扒拉出来。一股腐臭味儿猛地钻进鼻子里，让他差点吐出来。那是一支枪！半截，锈得跟狗屎一样，枪管都被磕成什么样了，上面还沾着些模糊的泥土和暗红的东西。 他“腾”地站起来，满头大汗，指着那枪冲着不远处蹲着的一个半大孩子吼：“小子！你他娘的瞎啊！玩枪呢？这玩意儿比刀子还厉害！” 那孩子约莫十三四岁，正蹲在坟包边啃苹果，被吼得一哆嗦，赶紧把手里的苹果扔了，站起来叉着腰：“我……我就是看着这土动了一下……” 王铁匠瞪着眼，手搭在腰间那把刚磨好的剔骨刀上，没再说话。他盯着那半截枪，心里翻江倒海。这坟是他爷的，刚修好没几天，咋就钻出这么个玩意儿？这节骨眼上，村里头老赵头跟老孙头为了块地又闹起来了，差点动了手，现在又出现这东西……他心里直打鼓。 “铁匠哥……”那孩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，“这……这是啥玩意儿？” 王铁匠没回头，盯着那半截枪，声音有点干涩：“不知道，看着像……像枪。”他把枪拿起来掂了掂，入手沉甸甸的，一股子阴冷劲儿直往上冒。枪身上那锈迹斑斑的纹路，像一张张扭曲的人脸。 他皱着眉头把枪往地上一插，枪身插进土里大概一尺多深。然后他往村里走去，心里乱得很。他打小就跟着爷学打铁，这半辈子除了抡锤子，就是守着这破铁铺子，什么时候见过这玩意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