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冷战

李薇放下酒杯，右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，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客厅里还是老样子，电视调低了音量，光线不算暗，但空气里那种粘稠的沉默却浓得化不开。 阿念坐在沙发上，离她不远，但隔着一个茶几的距离。她没看电视，也没玩手机，就是盯着茶几上的红酒杯看。杯子里剩下的酒不多了，酒液像被水稀释过一样，颜色淡了，但边缘还是挂着几滴。 “我去睡觉了。”阿念突然没头没脑地说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跟刚才试探着问“你为什么喝酒”时完全不一样。 李薇挑了挑眉，没接话。她看着阿念的侧脸，那几根被风吹乱的头发贴在额头上，显得有些倔。她这招挺管用，阿念果然炸毛了，虽然表现方式很“阿念”。 “晚安。”阿念又补了一句，然后真的站起身，头也不回地往卧室走。 李薇看着她的背影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看来，这关是她的。阿念想让她难受，她就成全她。 床上的动静持续到半夜。阿念翻来覆去，很久才睡着。江无望是后半夜去的，轻轻推了她一下，问她睡没睡。阿念迷迷糊糊的，咕哝了一句“睡着了”，闭眼翻滚开。 江无望没再打扰她，只是把枕头调整了一下位置，又掖了掖她的被角，才起身去客厅沙发上睡。黑暗里，他听着卧室里细微的呼吸声，心里有点空落落的。 第二天早上，闹钟响了。江无望被吵醒，习惯性地伸手去按，结果不小心按到了旁边放着的相框。相框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摔成了两半。 “啊啊啊！”阿念尖叫着从床上弹起来。 江无望手忙脚乱地去捡碎片，嘴里还在道歉：“对不起对不起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 阿念捡起碎片，瞪着地上的木屑和两半的相框，气不打一处来：“你终于知道了？昨天晚上为什么不道歉？” “我……”江无望想说昨天晚上是李薇在，他不想节外生枝，但看着阿念那副震怒的样子，还是把后面的“我先去跟她说”咽下去了，“反正，坏了就坏了，赔你一个。” “赔就赔，你赔得起吗？”阿念指着地上，“这可是我们家传下来的宝贝，你赔得起吗？” 江无望看着她，突然笑了，是那种有点无奈的笑：“怎么，心疼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