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他哑着嗓子哄

王秀莲正蹲在田埂上发愁，膝盖磨得生疼，冷不丁腰后头响起一声闷哼：“啧，瞎晃荡啥呢？” 她猛地一回头，就看见个黑影堵在跟前。梁铁柱挎着个破旧的蛇皮袋，一手还拎着锄头，衬衫袖口撸到胳膊肘，露出毛糙的手腕子。太阳底下，他那张粗糙的脸 flot 一层汗珠子，眼神却锐利得像是能剜人。 “梁哥……”王秀莲下意识摸了摸头发，刚才被骂得有点懵，脑子还是嗡嗡的，“我……我在捡菜。” “捡你个头啊。”梁铁柱往前踏一步，阴影刚好盖住她半边脸，“这几把菜上的泥，比你还厚。还想用它们给你老头子下饭？” 王秀莲攥紧了衣角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，刚才脚下一滑……” “滑？”梁铁柱嗤笑一声，捡起她手边最大的一片菜叶，手指在叶子上刮拉两下，“地上那泥块，比你脚还滑？我看是够傻。” 这话王秀莲真接不住。她不是傻，是家里老人等着饭呢，几棵菜要是坏了，中午只能喝白粥。她就是急，才没看路。 气氛僵在空气里，王秀莲脸烧得慌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 “行了。”梁铁柱突然转过身去，不再看她，只留下一句，“自己重新择吧。” 得嘞，这梁铁柱还挺会下逐客令的。王秀莲咬着嘴唇，没敢再说话，默默地蹲回原处。 手上的动作又慢又颤，几片青菜在她手里像烫手的山芋。她想起刚才梁铁柱那副嫌弃样，心里堵得慌。这人脾气是真冲，说话也难听，可刚才骂完，兜里那包皱巴巴的皱纸烟就往她手边塞了塞。 还没等她反应，那人已经转身走了。 “梁铁柱……”王秀莲小声嘀咕，怎么说话这么冲还配这么好心？这世界是不是疯了。 梁铁柱自己可没想那么多。他走到田埂头，蹲下来开始 weeds，动作粗线条得像头牛。只隔着一道沟，王秀莲能看见他后脖颈上汗珠子滚成的珠链子，断断续续砸进田里，滋啦一声碎在泥水里。 这人平时不抽烟不喝酒，就爱揣兜里那包皱纸烟。可刚才在王秀莲面前，那包烟就自觉地出来了，递给她的时候，手指都在抖。 他不是嫌她傻，是看不下去。这丫头脸皮薄，肯受气。他骂几句，她脸一红就跑了，心里反而舒坦点。